第 47 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3490 更新时间:
沈与溶冷笑, 用力挥开自己衣领上的手,讽刺道:“这应该不归你这个毫无关系的前夫管吧?” 毫无关系的前夫,这句话直接戳中了陆闻秋最在意之处,他满腔怒意瞬间点燃, 一向温文尔雅的男人, 竟是挥起了自己的拳头,用力砸下。 他的动作极其快, 江知瑜都没反应过来, 拳头便已经落到了沈与溶的脸上。 只见下一秒, 沈与溶白皙的下巴很明显有一处伤痕, 陆闻秋的力道太重,他脚步没站稳,往后退了几下, 随后, 稳住底盘,也毫不客气给了陆闻秋一拳。 夜晚的海滩边,寒风凛冽。 两个男人扭打成一团,几乎都是毫无理智可言地在撕打, 谁也不让着谁。 江知瑜上前制止, “住手!” 两人都没听到,打得难舍难分, 她冷声道, “不停是吧?那你们继续打,我先回去了。” 听到她要走的话, 两人同时停手。 江知瑜过来查看沈与溶身上的伤, 他的脸上挂了彩,嘴角流血, 下巴也被磕破了皮,简直是惨不忍睹。忍了忍,她深吸一口气,问道:“疼吗?” 沈与溶还没说话,陆闻秋站起身,指腹用力擦拭嘴角的血:“你觉得他能有什么事?” “闭嘴。”江知瑜打断他的冷言讽刺,转过身来盯着他同样挂彩的面容,“你先动手打人还有理了?” 三十岁的男人了,竟是连小学生都不如,她真是做梦都没想到,陆闻秋这样情绪向来稳定的的人,也能做出这么幼稚且没有道理的事。 “我打人……”他额前凌乱的刘海被夜风吹起,声音嘶哑:“我为什么打他,你不清楚?” 他盯着她水润的唇,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那个刺眼的画面,紧咬着后槽牙问:“他对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寒风吹得江知瑜的脸微白,她说:“我知道啊,陆先生,我没有失忆。” “你……” 沈与溶擦干嘴角的血后主动牵起了江知瑜的手,“我想问,陆总是以什么样的名义打断我和江导的亲吻?” “前夫?投资方?还是追求者?” 陆闻秋眸光猩红,死死盯着他们交握的掌心。 眼前最刺激他的是,江知瑜竟没有挣扎……她竟半分挣扎都没有,就这样任由这个男人牵着她的手。 她到底在想什么…… 沈与溶:“我想,无论是这三种哪一种身份,陆总都没资格打断一对情侣的亲吻。” 陆闻秋太阳穴突突直跳,“我看你是疯了。” “疯的人是你。”沈与溶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地说:“就在刚刚,我和她正式交往了,陆总,你是失心疯了吗?” 晴天霹雳。陆闻秋仿佛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他慌乱无措的目光落在江知瑜的脸上,顿了片刻,嗓音几乎是挤出来地问:“真的吗?” 江知瑜嗯了声。 陆闻秋脚步踉跄一下,不知要多大的意志力才勉强自己站稳,他慢慢扯了个哂笑:“你觉得我会信?” 分明五分钟前,她和沈与溶还是平时那样的相处,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突然。 定是骗他! 江知瑜一脸莫名其妙看他:“我跟谁交往,为什么要让你信,你这话很奇怪。” “满满……”他上前几步,伸手想要牵她。 江知瑜蹙眉侧开身子,“请自重,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要闹得彼此难堪。” 陆闻秋胸腔起伏,喘.息过后,尽量让自己稳住情绪,但开口时,断断续续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竭力的伪装,“其实,其实你要是真觉得我太缠人,我……” 他眼眶微红,语气很轻地说:“我可以不再烦着你,也不会经常给你发消息了。” “好吗?” 他可以退步,可以不再那么强势的进攻,可以慢慢等,等到她稍微想起当初他们婚姻里,或许还是有值得她留念之处,再回头看看他。 被沈与溶握着的手心带着暖意,江知瑜很平静地说:“我只是单纯想展开一段新的感情了而已,陆先生,你能放过我吗?” “从我回国后,我平静的生活,哪一次不是因为你才被打乱。” 她很不解地说:“我有时候在想,其实你根本不是爱我,只是不甘心在作祟罢了。” 陆闻秋有无数的话想说,喉咙却像是被扼住了般,不仅呼吸难受,他也动弹不得。 他知道,她是个内心极其坚定的人,想过自己想挽回她应该有条很难的路要走,可他做梦都没想到,原来他的爱,在她看来都是虚假的。 他发了疯似的爱她,可她不信,也不想要他的这份爱。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弄丢了心爱之人?陆闻秋也想不明白。 他的世界好像在此刻,彻底化为了一片废墟。 他茫然无措,魂魄似乎已经飘散。 寒冬的夜风吹得人很冷,江知瑜的脸冻得发白。 沈与溶弯腰捡起了被丢在地上的手套,轻轻拍掉沙子,温柔地给她套上了那只冰冷的手。 套进去之前,他替她暖了暖:“冷吗?” 她点头:“有点。” 手都被冻红了,沈与溶怜惜地为她戴上手套,声音温柔:“虽然,我也很继续牵着我女朋友的手,但我还是不想女朋友被冻着。” 眼前这一幕就像是世界上最可怖的刑具,在不断折磨着陆闻 秋浑身上下每一块活生生的肉,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明明还活着,却觉得自己像孤魂野鬼般,无论怎么做,都无法引得江知瑜再看他一眼。 身上的伤还滚烫着,背部的伤口也隐隐有了撕裂的痕迹,这些外伤几乎占满了全身,却都比不上心口此时的痛。 最后再深深看了眼江知瑜的面容,陆闻秋闭了闭眼,孤寂地转身离去。 他脸上白得毫无血色,泪水从眼角滑落时,与脸上的血迹混为一团,背影狼狈,摇摇欲坠。 - 月色如水,落在这片海滩上,营地那边似乎仍处于热闹中,江知瑜给沈与溶检查了伤口确定问题不大,才说:“太晚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况且你还要上药。” 沈与溶掌心摊开,“嗯,那,你是不是该牵男朋友一起去?” “沈编。”江知瑜一脸正色看着他。 她这幅严肃的样子,使得他笑不出来了,他苦笑:“我知道,刚才只是……” 只是做给陆闻秋看的。 “不是,”江知瑜说:“我是认真的。” 空气似乎静了几秒,沈与溶闻到了大海的味道,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认真的。”她眼底含着柔光:“不是为了推开他。刚才点头答应,我是认真的。” 她不喜欢利用别人的感情达到自己的目的,即使沈编一再保证说他并不在意,可这种拿别人当工具人的事,她不愿意做。所以当她点头的那一刻,定是早已经就想好,做好了展开一段新感情的准备。 沈与溶怔住,耳根的红一点点染了上来,“真糟糕……” 江知瑜问:“怎么啦?” 他眼尾低垂,自责地说:“我上次还说,想要个适当表明心迹的机会,没想到竟直接跳过了这层。” 被他这样灼热的眼神直勾勾盯着,江知瑜的脸缓缓泛红,她小声说:“没关系,你可以现在说……” “你……”他心跳地很快,“你愿意听?” 江知瑜瞪他,“那你到底想不想说,交往第一天就惹怒女朋友,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沈与溶的手还紧紧握着她刚刚送的贝壳,感觉到贝壳的坚硬在自己的手心,此刻,他的心脏都是滚烫的,他唇角含着笑意,有点羞涩,又有几分柔情。 “江小姐,从前我并不是个很好的人,但从遇到你后,我想努力变得更好,只有这样,我才觉得自己有资格站在你的身旁。” 夜幕深深,他嗓音低沉,说到最后愈发地认真:“其实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对你的确抱有一些偏见,那天是咖啡店,从我进来后,我就注意到坐在靠窗的那个女孩手上拿着我的剧本,你坐在那研究了很久,面色却极其愁苦,似乎极其不喜欢这个故事。抱歉,这是我对你的初印象。” 他提的这件事,江知瑜有点印象,那时候她是因为颜妍的选角被忽然换成了简薇而愁苦,或许是当时正在看剧本,让他误会了。 “我……”她想解释。 沈与溶轻声:“后来我知道这是个误会了。再到之后相识,你总是像个小尾巴似的缠着我要跟我讨论剧本,那时候我也是真觉得你有点烦的,这些年我接触过不少片方的导演,就从没见过像你这么能缠人的,夜深人静时,我经常会想,好像你这种认真劲,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当他把可爱这个词跟江知瑜挂钩后,他就知道他开始不对劲了。 所以那天江知瑜邀他出来吃饭,按照他以往的性子是绝不会同意,但看到她发的一个可爱表情包,还是没忍住。 他开始会忍不住想,此刻她会是用怎样的神情在邀请他出来吃饭?应该是期盼吧。 后来,她在他母亲面前维护他,在电梯里朝他伸手拥抱他,也让他初次体会到,原来被人保护的感觉竟是这样的。 他才知道,真实的他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么冷漠,认为自己可以独孤一生,原来他也想要陪伴,想要和爱人相守。 夜色下,江知瑜的脸红得像苹果,被他这么深情的表白,又一路说着自己对她的感情心路历程,她已经羞得不敢对上沈与溶的眼睛了,下巴埋在围巾里,垂眸只敢盯着自己的鞋面。 等沈与溶停下后,她慢吞吞地喔了一声:“原来沈编当初对我印象这么差呀……” 沈与溶上前两步,叹说:“现在的我才知道那时错的多离谱。” “没关系的。”江知瑜笑得眉眼弯弯,“看来沈编这是对我真香打脸啦。” “……”沈与溶被她的笑容感染:“江大导演好像很得意?” 她笑:“我会很开心,你愿意这样跟我说心里话,但……”她声音很轻地说:“可能我这边会稍微慢一点,沈编能接受吗?” 她眸光这样认真地望着他。 沈与溶完全没有犹豫,心情愉悦地嗯了声:“什么时候都行。” - 在墨江的最后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江知瑜在酒店睡到日上三竿才被敲门声吵醒,她稀里糊涂去开门,童乐正拖着行李站在门口,惊讶问:“江导,你怎么还没准备好啊?车子都要出发了?” 她还没完全睡醒,揉了揉眼:“出发去哪儿?” “回澜城啊!” 楞了几秒,江知瑜喔了声:“对,等我五分钟,我换个衣服洗漱一下就出来。” “行嘞,大家都在等你喔。” 听到都在等她一个人,她连忙加快速度,刷牙后冲了一把脸就拖着行李箱奔过来,头发都还没梳理好,站在门口她用手随意扒拉了几下。 这时一只冰冷的手心抚上她的发顶,帮她整理好乱糟糟的头发,“慢点,不着急,车子不会走的。” “沈编?”他什么时候来的? 沈与溶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没问便答话:“和童乐一起来的,但那会,江导似乎并没有看到我。” 童乐正站在边上用手机跟别人联系,没注意这边的情况。 沈与溶微微倾了腰身,压低声音:“交往第一天就没看到男朋友,似乎有点不太好吧,江大导演。” 热气洒落,她耳廓一热,“那个……刚才太慌张了。” 沈与溶什么也没说,整理好她衣服上的帽子便笑了笑。 江知瑜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童乐视线从手机中挪开,“江导准备好了?车子那边在催了。” “好了。” 三人上了车后,没多久便开离了墨江。 离开了墨江的最后一段路,江知瑜深深看了一眼,童乐坐在她身边,以为她是离开家了闷闷不乐,于是小声开解说:“江导,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呗。” “嗯?什么?” 童乐一脸神秘:“听说陆总昨晚就连夜离开墨江了。” “他走得非常匆忙,昨天露营那会明明看陆总还挺正常的,但听说有人看到他离开的时候,好像魂不附体的样子,特别奇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刚才弄丢了什么一生至宝。” 江知瑜淡淡地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