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在月亮岛休养了几日, 江知瑜的身体总算养好,后在医生的批准下出院回了澜城。
把在月亮岛买回来的特产和礼品都整理好了后,江知瑜主动提起要去陆家看望陆爷爷。
“怎么忽然想去我家了?”
她正在低头整理礼物,闻言头也没抬:“都给陆爷爷带礼物了, 还是再去见老人家一趟比较好, 以后可能不大方便了。”
是啊,不方便了, 因为她很快就要将他抛下离开了。
陆闻秋低垂着眼帘, “刚到家, 你好好休息, 我来就好。”他伸手取过她正在整理的那些礼物,问:“这是送给颜小姐她们的?”
江知瑜点头。
随后看着他怎么将礼物分配好。
她的礼物准备的都很周到,在国内认识的那些朋友, 几乎人人都备了一份, 像是做足了要道别时的样子。
陆闻秋默默将礼物分类,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朝卧室行去,他手中的动作蓦然一松。
维持了很久的坚强,只有在她看不到的时候, 他才能卸下那些伪装。
晚上睡觉时, 两人依偎在一张床上,躺了将近半小时也没人主动说话。
江知瑜睡不着, 睁开眼朝上看, 目光停留在陆闻秋精致的下颌上,发现他好像从月亮岛回来后, 就时不时的沉默。
“闻秋, 你睡了吗?”
“没,怎么了, 你睡不着?”
江知瑜将脸贴他胸膛前,绵软的腔调:“你说,你从陆爷爷那听说了十八岁就认识我的事了,对吗?”
“嗯。”他睁开眼,眼眸漆黑不见底:“对不起,那时候忘了你。”
江知瑜笑了笑,也没伤心,反而还觉得他挺诚实的,“忘了我才是正常的。”
毕竟那时候,她本来就只是在他辉煌的人生中路过而已。
陆闻秋唇线紧抿,想说那次他的车祸已经让他想起了那天他在雪中将她扶起来的情景,也记起来当初为什么会主动向她走了过去。
可这些话,即使他现在说出来也没用了。
迟了,她也不会在意。
况且,他对不起她的地方实在太多,又何止这桩。
“睡觉吧,很晚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哄着她入睡。
直到很久以后,听到了怀里均匀的呼吸声,陆闻秋却仍旧半点困倦都没有。
-
陆宅。
“小瑜,你这孩子还给爷爷带什么礼物?爷爷什么都不缺。”陆维敬嘴里是这样说,但拿着江知瑜给他买的一顶帽子,那叫一
个爱不释手。
江知瑜笑眯眯地帮陆维敬把帽子带上去,夸赞道:“很好看哦。”
“是吗?”老人家笑得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起身就想去照镜子,江知瑜连忙把自己包里的镜子拿出来举着给他照。
“不错。”陆维敬感叹说:“眼光很符合爷爷的审美,爷爷老早就听你爷爷说,小瑜这孩子是最贴心的小孩。”
“闻秋,你说是吧?”陆维敬瞥了眼从进屋后就一直沉默的陆闻秋。
陆闻秋敛神,淡笑:“是,爷爷,她是最好的小孩。”
江知瑜面露羞意:“我都快三十了,哪里是小孩子啊。”
陆维敬笑道:“话不能这么说,在爱自己的人的面前,任何时候都有做小孩子的权利。”
陆爷爷这句话便是说,江知瑜在陆闻秋面前,可以做一辈子的小孩。
江知瑜听懂了,陆闻秋也听懂了。
但二人都只淡淡笑着,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就连陆维敬都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奇怪。
从陆家出来后,江知瑜便说要去商场和颜妍碰面,顺便把给颜妍买的礼物都交给她,陆闻秋便送她到目的地。
“要我等你吗?”
江知瑜下车前摇头:“我和妍妍每次都要聊好久,结束的时候应该很晚了,还是别等了吧。”
“好,在你结束前我再来接你。”
目送江知瑜离开,陆闻秋眸色愈发黯淡,背脊靠在驾驶座椅背,重重地喘气。
“瑜瑜!”
江知瑜刚进入咖啡厅,就看到角落里有个带着鸭舌帽,大口罩几乎把她的脸遮挡大半的人,她走过去问:“怎么忽然想来咖啡厅见面?不怕被人给认出来了?”
颜妍露出一双眼睛,小声说:“我装扮成这样应该没事吧,主要还是我这几天工作太忙了,经纪人和助理看得我很紧,我就很想出来放松放松,毕竟已经很久没能自己来咖啡店喝咖啡了。”
江知瑜也很理解,颜妍自从当了大明星后便失去了不少的自由,就连自自在在地跟朋友在咖啡厅里喝杯咖啡这种事,对大明星来说都算奢侈。
她喊来店员店了两杯咖啡,随后把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了眼妍。
颜妍一脸疑惑接过,“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知瑜没吭声。
颜妍脸色一变,顿悟:“你又要离开了?”
江知瑜点头,“嗯。”
“为什么?”颜妍眼眶骤然泛红,“你在国内不是发展的很好吗?为什么忽然想离开?是谁又欺负你了?”
江知瑜轻轻拍她的手安抚道,“没谁欺负我,只是这一年回国,我的工作和感情实在给我太多的压力,让我没有点喘息的空间,况且我也有一年多没有见过蒋老师了,我实在很想她。”
“想她你回去住几天就行了啊,干嘛一副去了就不回来的样子?”
“谁说我不回来了?我只是想在国外休休假,调整一下自己,才能更好的拍出自己想要的镜头。”
颜妍撇了撇嘴,“你要气死我了,那你走了,陆总愿意放你离开?”
江知瑜喝了一口咖啡,笑说:“当时交往的时候就说好了,我要离开的时候,他不能阻拦。”
颜妍很不爽:“不阻拦才有鬼了,连我都看得出来,陆总不会那么轻易放手的。”
“他不会的。”江知瑜相信,这次他应该会尊重她的决定了。
“好吧,不过你还会回来就行了,我还等着有一天可以拍你的电影呢。”
“放心吧,会回来的。”
两人在咖啡厅喝了一下午的咖啡,聊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但颜妍一直舍不得走,总觉得这次江知瑜是来告别的,于是便拉着她在商场闲逛,陪她购物。
两人把商场逛遍了,江知瑜的腿都酸得不行。
直到七点左右,颜妍临时接到了工作的电话,才不得不离开。
江知瑜安慰她:“我还没走呢,下次还有见面的机会啊。”
“你自己说的啊,离开之前记得找我吃饭。”电话又一直在催,颜妍又问:“你跟陆总打电话来接你了吗?”
“嗯,半个小时前就打了,应该快到了,你放心吧。”
如此,颜妍才能放心自己提前离开。
江知瑜坐在一楼便利店外面等陆闻秋,望着人来人往的道路,她坐着放空了两分钟,忽然这时,一道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
江知瑜转过身,看到面前的人是林茜,面露诧异。
林茜似乎是早就看到她了,特地找过来的,笑着问:“江小姐,我能坐在这吗?”
“随意,这也不是我的地盘。”
林茜微笑着将手中的包放下,直奔主题道:“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也是缘分,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跟江小姐谈一谈,但一直没什么机会。前几天从念星姐姐口中听说,你和闻秋去月亮岛玩了?”
“嗯。”她兴致缺缺地答。
林茜意味深长地问:“看来江小姐是想通了,准备回到闻秋的怀抱中了?”
江知瑜似笑非笑,“我和他的事,好像没有跟你交代的必要。”
“的确没有,不过……”林茜一副遗憾的样子:“或许,江小姐有件事一直被蒙在鼓里,如果你愿意倾听,我现在就可以告诉江小姐那些你不知情的事。”
江知瑜蹙眉,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林茜问:“你知道沈先生为什么会主动和你分手吗?”
江知瑜脸色微微一变,并没有答话。
林茜心知她并不知情,便说:“我也是从念星姐姐口中无意听说的,好像那段时间,闻秋在向陆爷爷打听国外一个心理专家教授的来历,而这一切,主要是沈先生他自小因童年创伤而产生一系列过激反应的原因,闻秋得知了沈先生的病后,便逼迫沈先生主动跟你分手。”
江知瑜眸色轻颤,神思恍惚。
望着她这完全被蒙在鼓里的样子,林茜心里忽然觉得极其痛快,“江小姐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沈先生爱你至深,他是为了给你自由,才选择放手的。而你跟他分手没多久,就选择和一个破坏你们感情的男人在一起,江小姐,我真的为沈先生感到可悲。”
江知瑜并没被她绕进去,冷笑说:“你是为沈编感到可悲,还是不想看到我和陆闻秋在一起,你心知肚明。”
林茜脸上的笑都僵了。
江知瑜直白戳穿她的想法:“我知道,你是从陆闻秋那没有可以得逞的机会,所以想让我主动提出分手,对吗?”
林茜也不掩饰了:“我的确不甘心,不甘心因为你的存在,才让我始终无法走进闻秋的心里。”
“我想站在他的身边,身份是爱人是妻子,而不是那所谓的世交女儿,所谓妹妹亲人!”
江知瑜拆穿她所有的虚伪,面上浮现讽笑:“林小姐,因为你的不甘心,所以就要伤害一个从小就拿你当亲人般照顾的人吗?”
她忽然觉得很可悲,人性的确是自私的。
因为从小长大的情谊,陆闻秋也可怜林茜的经历便格外照顾她,几乎拿她当家人去对待,而林茜却只贪恋他的好,又不甘心自己多年的执念得不到自己想要回应,因为她自己得不到,所以也根本不想陆闻秋好过。
林茜被江知瑜彻底撕破了自己虚伪的面具,险些要崩不住。她的确是过不了心头那关,因为她得不到陆闻秋,所以她也不想看到陆闻秋幸福,这只是她一个很简单的想法而已。
更何况,她目前做的事,不过就是在陈述事实,也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成分。
她转移话题,微笑道:“江小姐,沈先生的情况,你或许并不了解,他真的很爱你,为了你他甘愿自己背上骂名主动分手。”
林茜从包里取出一张卡片,“这是沈先生在英国的地址,如果你还对他稍微留有一点旧情,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去看他。”
当陆闻秋赶过来时,听到的正是林茜的这句话。
他站在江知瑜的身后,眼睁睁看着她,伸手接过了那个卡片。
林茜拿着包起身
,在看到陆闻秋的那瞬间,身子一僵。
四目相对,她清晰看到了陆闻秋眼里的厌恶及冷漠,被他这般厌恶至极的眼神盯着,她心中的羞愧与亏欠不断在翻涌,可那种不甘心同时也在反复拉扯着她。
最终,她还是落荒而逃。
江知瑜垂眸望着这张卡片,沉默片刻,便将它收进了包里。
扣好包包,感觉背后有人一直在看她,她转过身,看到陆闻秋面上浮现着浅浅微笑,遥遥望着她。
“闻秋,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说:“刚来,我来接你回家。”
与此同时,他眸色的温润,一点点掩盖住眼底的悲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