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2711 更新时间: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觉?” 柔和的声音传来, 沈银粟款款走到叶景策面前,见他穿着单薄,不由得皱了皱眉。 “夜里气温低, 你穿得这样单薄也不怕冻病自己。” “不怕。”叶景策回答得利落, 一双眼静静看着沈银粟, 他清楚地看见她生动的神情,感受到她的体温,让他明白这是现实不是噩梦。 “这是怎么了,别是冻傻了吧。“见叶景策不答话, 沈银粟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试图唤醒他呆滞茫然的目光,哪成想这手刚挥了一半,手腕便被叶景策轻轻握住,那人的目光仿佛慢慢化开了似的, 渐渐有了笑意, 眼神如往常般明亮起来。 “就算冻病了也不怕,这不是有郡主在呢嘛,郡主总会治好我的。”叶景策没心没肺地笑起来,一双温柔明亮的双眼叫沈银粟愣怔一瞬,随即嫌弃道,“我可不治不爱惜自己之人,你若是因为半夜出来乱逛而得了风寒,你就自己挺着吧。” 叶景策满不在乎地摇摇头,嬉皮笑脸道:“郡主嘴硬心软, 我习惯了。” “油嘴滑舌!”沈银粟低骂了一声, 打掉叶景策握住她腕子的手,“以下犯上, 再有一次你便大牢里蹲着去吧。” 叶景策眨眨眼,毫不畏惧道:“那郡主能亲自送我去吗?” “你倒是不要脸。”沈银粟骂了一嘴,余光扫到叶景策含笑的双眼,却总觉得他今日的神情与往日不同。 “你大晚上站在院子中吓人,总不是闲得无聊吧。” “还真是闲的。”叶景策苦笑一声,“辗转难眠啊。” “你睡不着就来我的院子里闲逛?你倒是有雅兴。”沈银粟瞪了叶景策一眼,叶景策立刻笑开,赔罪道,“我原本也只是经过,哪成想郡主您也没安寝,我还以为您和我同病相怜呢。” “你猜得到准,确实有些睡不着。”沈银粟懒洋洋地掀起眼,眼下略有乌青,神色疲倦,叶景策歪头笑了一声,作邀请状,“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去看看小苏公子和窦管家吵架?” “你可真是闲得慌。”沈银粟口中这般说着,却伸手屏退了婢女春花,裹了裹身上的裘衣同叶景策一同走出了院子。 院子中四下无人,只有苏洛清和窦管家的吵架声隐隐约约的传来,沈银粟在前面恹恹地走着,一步开外是紧跟着的叶景策。 “阿京,你今天的神情很不对。” 叶景策扬眉一笑,故作轻松道:“那么明显?” “但凡眼睛没问题,都能看出来。”沈银粟话落,叶景策沉默片刻,二人走过花园,半晌,叶景策调笑道,“可能……对今日所见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郡主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竟也会武功,还用得那么好的一手银针。” “谁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嘛。”沈银粟微微垂眼道,“说起武功我倒是想起来了,我原本觉得你武艺高强,若能进军营也许会有一番大成就,便打算等大殿下回京后便同他商议,将你安置在军营中,最好能博个功名,日后也好生活。” 叶景策闻言静了一瞬,随即轻声道:“郡主是打算回京后就不要我了?” “你倒是好好听我讲话啊,都说了是原本了,就肯定不会送了。”沈银粟轻笑一声,似是自嘲,“因为后来我发现,拜托大哥把你送去军营,实在是舍近求远,多此一举。” 沈银粟话落,叶景策的脚步僵住,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望向她,却见沈银粟也停止脚步,转过身来直直望着他,似乎意有所指。 “阿京,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我……”叶景策张了张口,眼捷轻颤,垂直腿侧的手微微蜷缩,半晌,低声道,“多谢郡主收留之恩。” “……呵。”沈银粟眼中的失望一闪而逝,再抬眼已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知道感恩就成,以后在我身边就真心待我,别蒙骗我了。” “郡主放心,阿京一定忠心耿耿。”叶景策俯首,沈银粟垂眼静静望着,待他起身之时又迅速收了眼神,故作轻松地望向别处,“这冬夜寒冷,我便不同你去找小苏了,你自己也早些回去罢。” “郡主……”叶景策皱了皱眉,话未说完,便听不远处传来喊声。 “阿姐!阿京兄!好消息啊!好消息啊!” 苏洛清的声音传来,身后跟着窦管家的呼喊声:“小少爷,您慢点跑!” “怎么了?” “是天大的喜事啊!”苏洛清急匆匆地跑来,拄着膝盖喘息同沈银粟道,“阿姐!刚才下人来报,说是那埋粮之地找到了!” “太好了!”沈银粟眼中瞬间一亮,“现在只差账本了,只要找到账本核实赈灾粮之事,这罪证便彻底齐全了。” “可眼下关于这账本的线索只有阿勒。”叶景策道,“阿勒会和我们透露出账本的消息吗?” 叶景策话落,窦管家气喘吁吁地走了过来,断断续续道:“两……两位放心,我们已经派人去请徐老了,徐老在淮州德高望重,只要他在,那阿勒必然会相信我们,告诉我们有关账本的消息。” 沈银粟俯首:“那就有劳窦管家了。” 转眼几日过去,苏府安静异常,苏府外却格外热闹,淮州几乎被杜刺史翻了个遍,却未寻得半分阿勒的影子。 沈银粟从阿勒的房中出来,叶景策等人则在外等候已久,见她出来忙凑上前去。 “怎么样,阿勒说什么了?” “他也不知道账本在哪里,只说文司户在临走前去了一趟他在 郊外的私宅,那私宅他不常去,既然特意去了,怕是有别的缘故。”沈银粟道。 “那我们不妨去那私宅找找看。”叶景策说着,试探着看向沈银粟,“小姐觉得意下如何?” “确实有必要去一趟。”沈银粟点点头,对着叶景策声音淡淡道,“去吧,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快去快回。” “好。” 叶景策快步离去,沈银粟望着他的背影默然一瞬,似乎欲言又止,最终转过身去向自己的院子走去,留下苏洛清和窦管家二人面面相觑。 “窦管家,你觉不觉得这几日阿姐和阿京兄最近的气氛有些不对。” “觉得。”窦管家淡定张口,“男女之间有这种气氛属实正常。” “啊?什么意思?”苏洛清拧着眉道,窦管家叹了口气,开口道,“意思就是少爷您还不懂,就别想了,今日裴生和李四郎从下面的村子回来,您若真有闲心,不如问问他们下面的村子物资如何,可还需要增补。” “窦管家说得有理!”苏洛清说着,抬腿便往裴生和李四郎的院子迈去。 郊外,马车停靠在树下,叶景策主动伸手扶着沈银粟下了马车。 “依照阿勒所说,就是这里了。”叶景策眯眼打量起面前的宅子,“只是这宅子同王大人的相比未免有些过于寒酸了,充其量算个草屋罢。” “这是文司户没当官之前住的老宅,当然和那王大人的比不了。”沈银粟说着,不着痕迹地把手从叶景策的掌中抽出,淡淡道,“走吧,先进去看看。” 二人说着走进院子,院子不大,屋内的陈设也已老旧,到处都是弥漫的粉尘。 沈银粟掩着口鼻翻找着文司户放在架子上的书,书本早已破旧泛黄,想来是当真许久未翻了,沈银粟大致翻了一遍,未见线索,待到再一转身,只见叶景策正在各处敲敲打打,激起的粉尘呛得他咳嗽不断。 “给你。”犹豫几秒,沈银粟最终还是从袖中抽了帕子递给叶景策,“傻子,也不嫌呛。” “还得是郡主心细。”叶景策咧嘴一笑,一张脸上灰扑扑的,显得眼睛格外明亮,说话间语调恭维,一听便不正经。 沈银粟递帕子的手僵住一瞬,对上那双狡黠的眼睛,瞬间就明白了。 又是苦肉计,怕是就等着她怜悯呢。 沈银粟被气得一笑,伸手便把帕子扬在叶景策脸上,帕子轻飘飘的一盖,不似生气倒像玩闹,叶景策嬉皮笑脸地接了,快走几步追上去,讨好道:“我夸赞郡主,郡主气的是个什么劲儿?” 沈银粟冷冷一笑,心里的气索性也不忍着了,转身便逼近叶景策怒道:“你这人,平日里待人不诚,利用同情,办事时又嬉皮笑脸,没个正形,你说说,我如何能不气!” “就这些?”叶景策眯眼笑起来,沈银粟顿时更怒,手指怼着他的心口道,“什么叫就这些!这些还不够?” “误会了误会了,没这意思。”叶景策讨好道,“我的意思是您有气别憋着,说出来舒服些,快想想还有没有,一起说出来。” “你!”沈银粟深吸一口气,“你这人还有没有脸皮!” “这得看对谁。”叶景策弯身笑道,“郡主就别气了,我哪有嬉皮笑脸办事不专,我在王大人哪儿便是摸到了一面空墙才发现来往信件的,便想着这文司户处会不会也有暗格,这可是实打实的用心办事啊。” 叶景策说着,见沈银粟神瞪了自己一眼,自觉她气消了一点,正打算乘胜追击下去,便听似乎有脚步声逼近这里,忙伸手握住沈银粟的腕子:“郡主,有人来了。” 话落,两个人对视一眼,随后一同看向屋内角落处的柜子。 “砰——” 大门被猛地推开,柜子里的两人精神绷紧,倾身从柜子的缝隙里向外望。 不待看清来人,叶景策便听见门口传来异常熟悉的声音。 “唐哥哥,你说这儿真能找到线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