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掉马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3228 更新时间:
朝华宫内, 宴会尚未开场,殿内众人正三五齐聚,随意闲谈。 沈铮久未归京, 刚落座便被权贵们团团围住, 嘘寒问暖, 叶冲在不远处偷偷观察着,只想着得了空便要同他攀谈一番,也好促进关系。 沈银粟在旁听闻众人寒暄,自觉无趣, 便也不想再跟在沈铮身边, 刚要带着红殊寻一处清静之地,就听殿外人声鼎沸,问候声不断,不晓得是来了哪位大人物。 沈银粟转身望去, 但见洛瑾玉被众人簇拥着走进殿内, 殿内众人见状立刻起身俯首道:“——臣等见过大殿下。” “诸位不必多礼。”洛瑾玉淡淡开口,示意殿内之人自便后自行落座,眉目间隐隐藏着愁绪。 沈银粟早早便嫌弃沈铮身畔聒噪无聊,一见洛瑾玉落座于席间,连忙带着红殊过去问候。 “大哥,你今日可是心绪不佳?”沈银粟开口,洛瑾玉淡笑着摇了摇头,“云安,你多虑了。” “大哥照顾我这么多年, 你的喜怒哀乐我又怎会瞧不出?”沈银粟轻声道, 余光中,只见洛瑾玉身边的侍从从角落处赶来, 顺着那方向望去,竟发现徐老也坐在殿内的偏僻处。 “徐老?”沈银粟惊诧,转首再见洛瑾玉时心中却已经明了,“大哥,可是那淮州的事情处理得不顺?” “此案确实滞缓。”洛瑾玉摇头道,“淮州的杜刺史一死,他府中的那些证据便无人能够证实真假,我回来这几日几次上奏父皇,可惜他对我递交的证据半信半疑,不愿提及重审魏大人等冤死官员一案,为此,徐老自请为他们做证,带着之前淮州百姓画押过的请愿书,想请父皇为魏大人翻案,并重新彻查赈灾粮一事。” 洛瑾玉话落,沈银粟指尖冰凉,四下环顾一圈,发觉无人注意此处后连连摇头:“大哥,不可,今日是太后寿宴,你若让徐老在此提及淮州之案,只怕会惹得龙颜大怒,届时陛下对你,只怕是会……” 沈银粟欲言又止,洛瑾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云安,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洛瑾玉轻笑一声,温和的眉目中隐含无奈,“父皇他并不信任我,可我不能因为担心他对我加深质疑,就不管不顾淮州那么多条人命,今日魏大人的名声不正,淮州之案不翻,日后谁还敢为民请愿?父皇既不愿提及此案,那我便只好出此下策,今日朝中诸位皆在此,此案之冤,需得人尽皆知,才能不得不审。” “大哥!”沈银粟轻呼一声,还欲劝诫,却见洛瑾玉有意回避此事,只笑着看向殿外,“云安,莫要发愁,你瞧瞧殿外又有人来了。” 沈银粟循声望过去,只见叶景禾随着一个少女走入殿中,边走边同那少女皱眉说着什么,满脸嫌弃之意。 “小禾挽着的那位是?” 沈银粟话音刚落,便听闻殿内众人起身道:“——臣等见过宣阳公主,四殿下。” 被称作宣阳公主的少女面带笑意的微微颔首,注意力却尽在叶景禾所说的话上。 “啊?那阿策哥哥也太过分了,这怎么能怪你呢!” 宣阳公主掩面轻叹,眉间花钿衬的少女如花般娇艳,一侧的叶景禾闻言连连点头,挽着宣阳公主的手臂道:“我今日便要看看嫂嫂若是知道了他的真容,他要怎么求嫂嫂原谅!” 叶景禾话落,一打眼便瞧见了同洛瑾玉在一处的沈银粟,忙拉着宣阳公主:“你瞧,那便是我嫂嫂!我们快过去同嫂嫂和瑾玉哥哥问好!” “好。”宣阳公主甜美一笑,同身后沉默寡言的少年道,“之淮,大哥在那里,你随我们一同过去吧。” 洛之淮点点头,一双凤眼中藏着股淡淡的阴翳。 见宣阳公主和叶景禾走来,沈银粟和洛瑾玉站起身,几人相互换个了礼便说起话来,宣阳公主早对叶景禾口中的嫂嫂充满好奇,见了沈银粟便不断问东问西,性子温和声音轻柔,犹如一只小黄莺般婉转动人。 沈银粟因着叶景策伪装之事对宣阳公主好奇,注意力本在宣阳公主身上,却在攀谈时被她身后的少年吸引,忍不住抬眼打量。 这便是宫中最不得宠的四皇子——洛之淮。 沈银粟余光轻微向洛之淮瞥去,只见那少年站在人群外,似乎并不打算参与到众人中,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宣阳公主,一双凤眼沉静冷漠,满是疏离,唯有落在宣阳公主身上时,才少见的带了一点温和。 似乎是察觉到了沈银粟的目光,洛之淮略略抬眼,目光中暗藏阴冷,叫人平白无故地想起正在吐着信子的蛇。 目光相对,沈银粟眉心一皱,只觉这般阴冷叫人不适,刚收了目光,就见宣阳公主撅起嘴同洛瑾玉伸出双手:“大哥,说好了从外面回来给我带礼物的,你是不是忘啦?” “当然忘不了。”洛瑾玉笑着道,“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带了东西回来,只可惜三弟和四弟的喜好我不甚了解,也不知道那东西他们俩是否喜欢。” “三哥的喜好谁能知晓?我每次送他东西他也总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摸不准他喜欢还是不喜欢!”宣阳公主嘟囔道,又回头看了看洛之淮,“至于四弟,他随他的母妃在冷宫待了多年,与我们有些疏离,大哥你不了解他的喜好也是正常,些许同他多接触一番便能亲近些许。” “希望是吧。”洛瑾玉轻叹了口气,“老四他……似乎除你之外不愿同旁人接触。” “那我日后便多带他出来走动。”宣阳一笑,挽着洛瑾玉的手臂撒娇道,“反正大哥有送我们礼物的心意,这可比我哥好太多了,他只知道扔下我出去乱逛!” 洛瑾玉看着小声嘟囔的宣阳笑了笑,道:“说起来这宴会再过一会儿就开始了,怎么没见二弟?” “我哥?”宣阳叉腰,撅嘴道,“保不准和谁出去鬼混了!” 一旁叶景禾凉凉接道:“和我哥。” 话落,叶景禾似察觉不对,下意识看向对面的沈银粟,但见沈银粟也望了过来,徐徐开口道:“久闻叶小将军大名,不曾想今日竟能有幸得见叶小将军真颜。” 叶景禾闻言干笑了两声,顿觉心虚,脸颊不由得绯红。 “云……云安姐姐,我哥他其实……嗯……总之,你还是别见为好。” 叶景禾话落,沈银粟眯眼笑道:“小禾,你脸红什么?” “云安姐姐,我……”叶景禾苦笑两声,“屋里人多,我热……” “既然如此我们就出去吹吹风。”沈银粟顺势接道,“刚好这宴会再过一会儿就开始了,我们去把你哥和二殿下寻回来。”沈银粟说罢,笑吟吟地看向洛瑾玉,“大哥觉得我这提议如何?” “云安顾虑得周全,让二弟和叶小将军早些赶来也好,不过你们要记得路上小心。” 洛瑾玉此话一出,叶景禾连拒绝都无法,对上沈银粟笑盈盈的双眼,片刻,叶景禾认命般地闭上眼。 哥,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你自求多福。 同沈银粟一同在宫中行走着,叶景禾的心从未如此惊慌,裹了裹冰冷的双手,叶景禾尝试着道:“云安姐姐,我前几日学了点药理知识,你瞧瞧对不对。” “小禾尽管说。” “嗯……”叶景禾小心试探道,“我前几日可听说,生气这事对女子伤害极大,所以无论遇到什么事啊都不要生气,姐姐你说对吧。” “对。”沈银粟话落,叶景禾乘胜追击,“所以姐姐你可千万记住,一会儿无论看到什么场景,千万别动怒。” “你放心。”沈银粟应下,她早知叶景策身份,心中自然也有了准备,不过是想瞧瞧他今日还能有什么说辞来掩盖事实,除此之外,这礼仪姑姑时刻跟着她,就算她要和叶景策动怒,这姑姑也断然不会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仪争吵,所以叶景禾的顾虑定不会发生。 沈银粟想着,随着叶景禾一同向前走。 不远处的御花园中,洛子羡正拉着叶景策在假山后鬼鬼祟祟的说话,二人一个调侃,一个争辩。 “呦,想不到啊,都跟着人家跑淮州去了,还带了一身伤回来,你这下人当的够尽心尽力啊。” 洛子羡摇着扇子打趣着叶景策,叶景策闻言郁闷地将石子扔到河中,抬眼道:“好了,你都阴阳怪气一个晚上了,我找你来是帮我想办法的,可不是当你乐子的。” “当我乐子怎么了?”洛子羡扇子一合,学着叶景策当初的样子阴阳怪气道,“哟哟哟,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说,我将来的妻子最好也会武功,能并肩作战,能成为彼此的后盾,怎么,你护身甲做好了?后盾有着落了?” “洛二!你能不能正经些,我这是在劫难逃了,你就不能好好帮我想个办法?”叶景策托腮郁闷道,“你不是号称能哄得了天下所有女子吗?快帮我出主意啊!” 见叶景策当真面露急色,洛子羡总算收了那副揶揄的神情,扇子点了点下颚,犹疑道:“你这事吧,真不好办,毕竟你这举动我可谓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叶景策:“少废话,说重点。” 洛子羡点点头,认真道:“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传你们俩吗?” “听过一些,和你当初同我说的一样,现在听了只觉荒谬。”叶景策专注的同洛子羡学道,“说她苦恋于我,为我特意回京,此生非我不嫁,若嫁不得我,恨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生是叶家的人,死是叶家的鬼……” 叶景策的声音渐渐从前面传来,不远处,叶景禾的脸都要笑僵了。 “云安姐姐……你听我解释……”叶景禾干笑着,拽着沈银粟的手不敢用力,又不能不拽,“姐姐,咱们说好不能生气的,生气了伤身子啊!” 叶景禾一边说着,一边听着不远处叶景策的声音。 “此生非我不嫁,若嫁不得我,恨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生是叶家的人,死是叶家的鬼……” 哥,你别说了,你闭嘴吧…… 叶景禾默默祈祷,只见沈银粟的脸色愈寒,抽出被她攥着的手,一步步地向假山后走去。 叶景禾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 下一秒,只见躲在假山后的二人一回头,叶景策不等反应过来,便见迎面一脚,整个人被踹下河中。 “扑通——” 伴随着一声巨响,整个御花园都安静了下来。 “云……云安……” 叶景策泡在冰冷的水中,满目震惊地看向眼前被气得满脸通红的少女,沈银粟微微喘着气,咬牙切齿地看着水中泡着的锦衣少年。 好一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好一个生是叶家的人,死是叶家的鬼!她还没说同他如何呢,名声倒是栓在他身上了! 在二人死死盯着对方的同时,洛子羡默默地向后迈了一步,生怕会殃及自身,约束礼仪的姑姑瞳孔放大,伸手按住了自己阵痛的心脏。 下一刻,御花园中瞬间爆发出惊天的喊声。 洛子羡振臂高呼:“来人啊!快来人啊!去捞叶小将军啊!!!” 礼仪姑姑痛彻心扉:“郡主!这是失礼啊!!!这可是大大的失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