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下)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3695 更新时间:
瓜果瞬间散落在雪地上。 “阿策, 你!”沈银粟一急,抬手便锤在叶景策肩上,奈何她现在身体本就虚弱, 轻飘飘的一拳不似懊恼, 倒像玩闹, 只叫叶景策轻微离开她的唇,声音低低道,“瓜果掉了,还可以捡起来, 郡主若是推开我, 那我的心可就要碎了,拼都拼不起来的。” “你又胡说!”沈银粟垂眼看下来,正对上叶景策含笑的双眸,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双瞳中满是笑盈盈的讨好, 倒叫她舍不得推拒半分, 只小声嫌弃道,“阿策,你的心可真娇气。” “是啊,它娇气得很呢,不信的话,郡主摸一摸。”叶景策嬉笑地应着,伸手将沈银粟锤在肩头的手带至心口,倾身覆上,垂首同沈银粟蹭了蹭鼻尖, 轻声笑道 , “粟粟,它虽娇气却也乖, 你哄一哄它,哄一哄,它就会为你而跳的。” “这么听话嘛?”沈银粟低眉笑了声,慢声道,“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哄哄它。” 说罢,微微踮起脚向叶景策的唇边靠去,叶景策也俯首下来,唇瓣柔柔地贴合在一起,他连亲吻都想着闹她,一双含情的眼盯着她看,直叫沈银粟满脸通红地紧闭上眼,才低低笑了一声,舌尖仔细地描摹着她的唇瓣,只待她微微张口,就灵巧地撬开她的牙关。 温热的掌心扶在后脑,面前之人的吻由浅入深,从浅尝辄止的轻吮慢慢变得肆意掠夺,沈银粟的呼吸声渐乱,微喘声从唇边溢出,按在叶景策心口的手掌微微收紧,方要推拒他,便觉一只手揽着自己的腰将她托起。 “粟粟,你感觉到了吗?它在拼命的跳。” 炙热的气息洒落在耳边,沈银粟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她本就急匆匆的跑来,气息尚未喘匀,而今被这般掠夺似的吻着,气息便更急了起来,未等要说的话出口,便见叶景策的唇又覆了上来,男子清冽又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像耀阳般裹挟住她的身子,酥麻感从脚底蔓延,直叫她卸了浑身的力,任由他这般抱着。 屋檐的雪被微风扫落,在二人身后轻飘飘地落下,细碎银亮,悄然无声。 口中的空气被大肆侵占着,沈银粟的气息本就急,眼下更觉头昏脑胀,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在了一起,抚在叶景策心口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服,脚下也不安生地踢了一脚。 “阿策……唔……” 喉咙里发出破碎的话语声,沈银粟的眼尾红的像抹了胭脂,一双水盈盈的双眸直盯着叶景策瞧,见其仍旧没有松口的意思,张口便咬下唇边的柔软,见叶景策吃痛地放了她,抬手便在他心口拧。 “阿策!你贪得无厌!”略颤的声音传来,沈银粟一双杏眼怒瞪着叶景策,面颊红得像要烧起来,却见不等自己骂完,倒是恶人先告状,叶景策一双圆眼无辜地看过来,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低声道,“粟粟,你凶我,还咬我!” “活该!谁让你……不知道适可而止!”沈银粟小声嘀咕一句,撇过头去不去瞧叶景策,白皙的脸颊绯红一片,两瓣唇水润红艳,引得叶景策偏过头去瞪大眼盯着瞧。 “粟粟,你真好看!” “你……你这人怎么就不知羞啊!”沈银粟气恼出声,却见叶景策浑然不在意被骂一般,将她轻轻放置在地,整个人俯身抱上来,埋首在她颈间温声哄着。 “我才不管羞不羞,我喜欢你,就想亲你,抱你,恨不得把你藏在我的怀里,谁也不给看。” 静谧的深巷中,男子的声音低沉温和,怀抱坚实有力,足以让二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让沈银粟感受到他胸口处剧烈的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心好像要跳出来,跳到她的胸腔里,同她的心,她的脉搏缠绕交织,血脉相融。 微冷的风带去面颊的滚烫,沈银粟眨了眨眼,更觉身前男子的气息包裹住自己,她的一切动作都该是主动的,发自真心的。 吻他是,抱住他的脖颈,将爱给他,也是。 “阿策,你的心真的很乖,我听见它在为我跳了。”沈银粟笑起来,声音温和柔软,“它会为我跳动多久?” “直到它的主人身体冰冷,没有声息。”叶景策笑了笑,心满意足地歪头蹭了蹭沈银粟散乱的发丝,两人的身子俱是暖的,他在她榻边守了两天两夜的惶恐终于彻底褪下,只剩拥抱怀中人的安稳之感。 浅雪飘飘洒洒地落在二人发间,沈银粟方觉安心,却似乎察觉到了哪里不对,惊诧一声挣开叶景策的怀抱,“阿策!咱们方才给那买面的阿婆钱了嘛!” “给了给了,放心吧。”叶景策适时地松开手,一边俯身捡起地上的瓜果,一边求表扬似的同沈银粟高声道,“粟粟,一看你方才吃饭之时便没有关心我,我早将咱们的饭钱放桌角了,你一点都没注意到。” “吃饭当然是关注饭了,你又不能吃,关注你做什么?”沈银粟反驳了句,叶景策立刻抱着萝卜起身,“粟粟你要想把我吃了也行,我立刻把自己洗干净送过去!” “阿策!捡你的萝卜去!”沈银粟怒骂一声,叶景策这才笑着消停下去。二人收拾好了地上的瓜果蔬菜,又去集市上逛了一圈,到了黄昏时方才捧着怀中的一众吃食走回,远远的便瞧见营中炊烟袅袅升起,篝火旁,有人在向他们高呼招手。 “哥!嫂嫂!你们回来了!” 落日的余晖映在晶莹的雪地上,将人影拉得颀长,霞光披落在山头,一片霓红。叶景禾与红殊兴高采烈地向二人呼喊着,抬腿便跑了过来,洛子羡闻声回头,不紧不慢地扬扇跟二人打个招呼,随后慢悠悠地起身迈步过来。 “哥,嫂嫂,你们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叶景禾歪头向二人手中的布袋里望,见沈银粟转头去叶景策手中的布袋中翻找,连忙自觉地伸出手来,扬唇一笑,先行道谢,“谢谢嫂嫂和哥!” “小禾不必客气。”沈银粟从中拿了些糖糕出来,见红殊也凑过来,便将一模一样的东西也递给了红殊。 “谢谢小师姐!”红殊话落,洛子羡也探过头来,一双手平摊出来,见二人愣怔地四目相对,不满地扬了扬扇子,“怎么,少将军区别对待?妹妹们有,我就没有?” “洛二,姑娘家爱吃的糖糕,你也爱吃?”叶景策打开洛子羡点上来的扇子,但见洛子羡灵巧地一躲,懒散道,“吃什么无所谓,阿策,主要是你对我这二舅哥的心意没到。” “去你的二舅哥,你倒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叶景策笑骂了一声,从怀中抽出个白萝卜塞进洛子羡怀中,“这回成了吧。” “敷衍。”洛子羡说着,手中倒接了白萝卜,抬眼看叶景策怀中抱的东西多,也不再同他打趣,只引着二人走至篝火前,慢声道,“你们二人回来得刚好,这牛羊都烤得差不多了,只待一会儿大哥过来,大家就能吃了。” “对了,大哥去何处了,我和阿策在营中走了一番,倒未见大哥身影。”沈银粟话落,洛子羡似是思索一瞬,不大确定道,“大约是和江姑娘一同去探视云州妇孺了吧,她们为了活命拼死从云州而来,眼下虽已有了草药,但也需得关照一下。” “原是这般。”沈银粟点点头,“是应当关照一下的。” 营中的积雪未散,走在上面还残留着轻微的皮革声。洛瑾玉行至难民营前,不等走进,便听见营内欢笑声一片,几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在帐前嬉闹,不远处有妇人看顾着,见洛瑾玉走来,忙扯了几个小姑娘跪下叩首。 “草民见过殿下,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无妨,快请起。”洛瑾玉俯身将妇女扶起,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站着的文昭,那人立刻会意,拿着手中的东西上前一步,同妇女开口道,“夫人,前些日子营中吃食不足,苛待了诸位,今日难得有了足够的食物,特带给夫人,还望夫人一会儿分发给大家,着冬日寒冷,也让大家都暖一暖身子。” “这……这我怎么敢收啊!”妇人闻言仓皇叩首,忙道,“殿下救助我们云中难民已是大恩,我们怎敢嫌弃营中伙食,受殿下这般恩惠呢!” “夫人言重,瑾玉食民之禄,自当照拂于民。更何况带夫人们闯出云州的是江姑娘,为夫人们研制草药的是云安郡主,夫人口中的恩惠,瑾玉实在不敢当。” 洛瑾玉说着,将文昭手中一个篮子上盖得布匹掀开,见里面放着的肉上压了近百个鸡蛋,便轻抬着交给夫人,但见夫人目光愣住,竟像是有些惋惜。 “可是这鸡蛋不够分?”洛瑾玉温和道 ,夫人忙摇摇头,“怎会不够,不过是草民想起今日上午江姑娘的婢女绿翡到处求鸡蛋,说今日是她家小姐生辰,虽简陋也该应个日子。可这营中哪有多余的鸡蛋啊,可怜那姑娘到处去求,求了一天才找到一个。” “原是这般。”洛瑾玉颔首,轻声道,“若知如此该早些将鸡蛋发放下来的。” “殿下不必自责,眼下那绿翡姑娘已经寻了法子给江姑娘煮了长寿面,打了鸡蛋,想来一会儿江姑娘过来,正好能吃上热乎的。”妇人话落,目光落至洛瑾玉身后,忙道,“殿下您瞧,这不咱们正说着,江姑娘就来了吗!” 妇人语毕,洛瑾玉向后看去,果真见江月只身一人前来,一头墨发被寒风吹起,漆黑的双瞳幽静又璀璨。 “民女江月,见过殿下。” 见了洛瑾玉,江月愣了一瞬,随即照旧俯首行礼,垂下的发丝略微遮挡双眸,叫人辨不清神色。 “江姑娘不必多礼。”洛瑾玉微微俯身托住江月行至一半的礼,既然这妇人同他提及,他便也没有装作不知的道理,既见江月,便温声道,“今日既是姑娘生辰,瑾玉却未曾备礼,实在冒失,不知姑娘可有什么想要的,若瑾玉能寻来,定成全姑娘。” “殿下……”江月欲言又止,一双眼定定向洛瑾玉望去,见他一身雪白大氅,眉目淡然温和,霞光尽数披落在他的身上,将他莹白如玉的脸染上一瞬的色彩。 洛瑾玉。 江月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却慢慢浮现出苦笑,片刻,抬首淡淡道:“江月想要之物,只怕殿下无法赠予。” 话落,一旁的妇人顿惊,只拼命给江月使眼色,企图让她将这冲撞的话收回。 寒风卷起几丝雪粒,二人沉默一瞬,洛瑾玉垂了垂眼,同江月四目相对后微微错开目光,平和道:“江姑娘所求之物想来对姑娘意义非凡,瑾玉自大,不知此物价值,竟随口说出成全二字,还望姑娘不要怪罪。” “殿下说笑了,殿下好意,民女岂能怪罪。”江月话落,见营内跑出个梳着双鬟的绿衣丫头,见了她便遥遥呼喊,“小姐!你快来啊!一会儿面凉了!” “知道了。”江月应了一声,回首向洛瑾玉看去,但见其微微颔首,“江姑娘尽管去吧,今日姑娘生辰,该吃碗热乎的长寿面才是。” 说罢,命文昭将另一个略重的篮子交给营中的士兵,又吩咐两句后便要转身离去。 绵阳城今日难得没有雪,是个大好的晴日。 夕阳渐渐被地平线吞没,最后一点余晖也被踩在脚下,洛瑾玉转身向远处走去,他白色的大氅于厚重的积雪仿佛可以连成一片,似乎只要他愿意,他这个人也可以隐没于白茫茫的世间,再无处可寻。 寒风呼号,有那么一瞬间,江月觉得自己的心声盖过了耳边绿翡的呼喊。 “殿下——” 江月的呼喊声落在雪间,洛瑾玉不解地回过身,见江月难得的扯了扯嘴角,猫一样的漆黑双眼中流露出从未见过的柔和。 “殿下,民女喜欢您发间的那支鹤簪。” 鹤簪?洛瑾玉怔了一下,随即温和道:“可是姑娘,那簪子已经旧了,你若喜欢,我明日让人去给你打一支。” “不必,殿下发间的那支就好。”江月声落,洛瑾玉似是思索一瞬,片刻,抬手将发间的鹤簪拔下,双手交于江月手中,“姑娘若想要,瑾玉自当赠予,只是此物已旧,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殿下之物,江月怎会嫌弃。”江月接过,指腹慢慢摩挲过簪上展翅欲飞的白鹤,不远处绿翡跑来,见了洛瑾玉惊诧一瞬,行礼过后看向江月,见其盯着洛瑾玉远去的背影紧紧攥住鹤簪,不免心疼道:“小姐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决定好了。”江月垂了垂眸,低声道“殿下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