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枕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5548 更新时间:
寂静的夜里, 几道人影一前一后地走着,街道两侧的红灯笼随风摇晃着,发出呜呜的破损声。 江月默不作声地跟在念尘身后, 散落的长发遮住半边面容, 眼帘掀起, 漆黑的瞳孔中映着明亮的火光,仿佛在灼烧身前的男子。 “大师……会将此事告于旁人吗?”江月的眼垂了垂,声音哀婉,到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师若将此事告于旁人, 江月怕是就活不成了,阿爹也好,这城中的百姓也罢,断不会放我一条生路。爹会打断我的腿, 百姓们会用唾沫淹死我……” 江月低低说着, 察觉到念尘脚步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笑了一下,又被她快速掩了下去,伸手抓住念尘的袖口:“求大师给我一个答案,若……若大师觉得此事无法隐瞒,不若现在就处死我,也好过受那身心的折磨。” 女人的眼泪一滴滴砸下,当真委屈极了一般不住地用衣袖擦拭,磨得眼尾通红。 念尘垂目看了一会儿, 他对女人的眼泪倒是没什么感触, 不过是无端想起最初见到这女人时,她跪在雪中请命的执着模样, 明明是跪着的姿态,脊梁却挺得笔直,一双眼桀骜不驯,处处透露着强烈的生机与欲望。 这样的女人,不该屈辱的死去。 念尘想起屋内男人恶心的谩骂,竟无端生出厌恶之情,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觉得这样的人,闭嘴也应当。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想法方一冒出,念尘忙摇了摇头低念了几声,口中这般说着,心中却知这罪自己已经犯下了,片刻,只余悠悠叹息。 “施主放心,今夜之事,小僧不会同旁人讲起。”念尘俯首淡声道,“但愿施主往后脱离苦海,不受折磨,不犯杀孽。” “多谢大师。”女子的声音恳切,念尘的眼神垂落,见女人白皙的指尖迟疑地松开自己的衣袖,略有些发抖地学着自己行了个礼。 “大师之恩,江月没齿难忘。” “无妨,天色已晚,施主还是早些回去吧。”念尘敛下眼,江月忙点了点头,垂首间眼中划过漫不经心的冷笑,口中却是极诚恳的语调,“那大师也早些休息,若郡主他们需要帮忙,我们也好明日一早便赶过去相助。” 话落,江月眼睫轻颤,眼中生出几分玩味的笑。 就她爹的那套行事作风,只怕今夜的兰山必有好戏看。 漳州城北,兰山脚下,马蹄声渐缓,眼见着山上鳞次栉比的房屋已经显露,叶景策等人持缰勒马,翻身跃下马背。 “殿下,将军,两位稍等一下,小人这就进去通报老爷一声。”阿七说着躬了躬身,快步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精致大院跑去,不多时,身后便跟出个一脸横肉的壮汉,见了二人,立刻谄媚一笑,“兰山这等小地方,竟能让云安郡主和叶少将军屈尊莅临,实在是大幸,实在是大幸啊!” “王爷言重了,王爷的祖辈为我大昭立下汗马功劳,今日得见王爷,该是我和叶将军的幸运。”沈银粟笑着客气道,大汉立刻躬身陪笑,“郡主这话便是取笑沉某了,祖辈的功劳到了沉某这里也已落败了,哪配称得上一句王爷,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夫罢了。” “王爷说笑了,这祖辈的血而今仍旧流在王爷体内,这胆魄心性亦是。”沈银粟微微一笑,循循善诱道,“况且今日,有一个重振家族的机会就摆在王爷面前,只看王爷有没有这心了。” “这!”沉耀语塞了一瞬,眼中划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忙侧身将二人向院内请,“瞧沉某这脑子,二位进去说,二位进去说!” 步入帐内,几人方闲聊了几句,各色佳肴便已然备齐,叶景策抬眼打量了一番四周,只觉这土皇帝也是皇帝,但说这屋内陈设的奢华程度,只怕是皇子府也不过如此。 见叶景策有意环顾四周,沉耀脸上得意之情更甚,忙倾身陪笑道:“少将军是有什么看上的?沉某立刻安排。” “并非是要求什么,而是王爷宅中精致,叶某没见过什么世面,故而环顾了一番,让王爷见笑了。”叶景策拱手一笑,见沉耀眼中满是得意,忽而话锋一转,慢声道,“不过王爷这宅子只有一点不好。” 沉耀脸色一僵,干笑着道:“请少将军赐教。” “此宅在设在山中又几人能见其奢华?需得寻个机会设在京中才好,方让人见识王爷品味之高。”叶景策抬眼看去,扬唇笑道,“王爷觉得叶某说的可有道理?” “自然有理,自然有理!”沉耀慌忙点头,沈银粟见状心中已有了估量。 她先前听说这人不满洛之淮,还以为这人会是个有胆识的英雄,好奇之余,倒也惧怕此人日后会起划地为王的念头,不愿将兵马相借。而今看来倒是她多虑了,此人并非有勇有谋的英雄,更像是有匹夫之勇却胸无大志的平庸之人。 不过也好,越是这般的心性,便越好同他商议,只要利益给够,他们便不会拒绝。 见沉耀这般激动模样,沈银粟便也不再试探,直接开门见山地将此行的目的告知,果真见沉耀只短暂思索了一瞬,在听闻抛出的甜头后,连连点头大笑。 他最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若说这两万兵马是他的,不若说这两万兵马是这山匪的。他掏出全部家当同这山匪交好,不过是看中这山匪善战,天高皇帝远,待其日后占据北境之时,他也能跟着分一杯羹。可如今这老山匪病倒,他哪还敢指望着他,既然如此,不若立刻向定安军投诚。 酒过三巡,事情远比想象中顺利,沈银粟方松了口气,便听沉耀的声音在对面响起:“想来二位是已经见过沉某那不成器的女儿了?” “您说沉月姑娘?我们自是见过,当日她为妇孺请命之举实在令人敬佩,当真是继承了王爷的碧血丹心。”沈银粟恭维着,却打心底里觉得此话实在辱没沉月,无论是心性还是胆魄,沉耀都不能同沉月相比,她这般说,实在是给沉耀脸上贴金。 沈银粟话落,沉耀昂首大笑,片刻,排着桌子道:“郡主可真会同沉某开玩笑,就沉月那废物,也配让郡主敬佩?” 废物?沈银粟只觉沉耀这话实在讽刺,自负程度可见一斑,偏偏她眼下是同其商议招安之事,不好撕破脸面,只好忍声吞气地笑了笑,故作不解道:“敢问王爷何故这般说,以我之间,沉月姑娘可并非池中之物。” “哈哈哈,郡主这话说得呀,当真叫沉某替那不肖女害臊。”沉耀说着,许是酒意有些涌上,话语间竟有些口无遮拦,直大笑道,“沉月那人啊,跟她娘似的,明明是个女子却什么都要和男人挣个高低,岂不可笑,让她嫁人又不肯,非要捆上才老实,如今我啊,只盼着她别像她母亲似的,当个生不出儿子的废物。” 沉耀话落,沈银粟险些没将手中的茶向其脸上扬去,握着茶杯的指尖攥得发白,被叶景策抬手轻轻按住后,才止住了轻微的颤抖。 “粟粟,和这种人生气不值当。”叶景策的声音亦是有些发寒,看着沉耀的眼中满是不屑,“你就算今日教训了他,日后他也只会将这怒火转移到江月姑娘身上。” “收他这种人进军,当真是收了个蛀虫!”沈银粟低骂一声,却听沉耀开始不停地说起自己的两个儿子,只待说到关键处,拍了拍手,便有两个肥胖男子从屋外走入。 “还不见过云安郡主,叶少将军。”沉耀话落,两个男子立刻手忙脚乱地行了礼,方起身,就听沉耀笑道,“实不相瞒,沉某一直艳羡少将军一家能征战沙场,为国效力,所以特地让两个孩儿从小习武,只盼有朝一日也能博个功名,今日少将军既再次,不知可否为犬子点拨一下?” 沉耀话都这般说了,叶景策也没有推拒的道理,只得皮笑肉不笑地应下。 眼见着面前二人的笨拙身姿和落在沈银粟脸上打量的眼神,叶景策更觉眉心狂跳,恨不得此刻就掀桌走人。 奈何着此番是来招安,不可坏了大事。强忍着怒意看完了二人的杂耍,叶景策措辞片刻终于应付过去,只待再喝了几杯,就同沈银粟起身请辞。 已是接近午夜,二人不便赶路,只同沉耀寒暄几声后随着婢女去往各自房间,殊不知二人身后的不远处,沉耀盯着叶景策的身影打量半晌,招手让身侧下人贴耳过来。 “给我找几个上等货来,要那种会伺候人的。”沉耀醉醺醺道,“一会儿把她们塞到少将军房里去伺候,务必把少将军伺候高兴了。” “可……可老爷……小人瞧着那叶少将军不像贪恋女色之人,万一……” “没什么万一的,男人嘛,哪有不贪恋女色的,不过只因为他年纪不大,未尝过滋味罢了,只待食髓知味,自然知道其中的好。”沉耀呵呵乐了一声,低声喃喃道,“这少将军可得伺候好啊……听说他和二殿下走得近,咱们日后往上爬,许是得靠他呢……” 夜 凉如水,屋内却是温热。 屏风后,巨大的浴桶冒着热气,叶景策将衣服解下搭至屏风上,抬脚迈入热水中,只觉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松懈下来,连日赶路的疲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卸下。 发间的带子半解,叶景策墨色的长发半数散落在水中,发尾贴着肩膀蔓延向下,劲瘦的腰身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他本就生了副极好的样貌,当初男扮女装时,脸颊尚有几分少年气,眉目又天生明亮含情,散下长发恍惚间只让人觉得美得雌雄莫辨。 而今消瘦些许,剑眉星目之感则更显露出来,宽肩窄腰的身形下,成熟的英气竟压过了往日的少年感。 难得寻了个闲适工夫,叶景策双臂扶着浴桶边沿,身子向后仰躺下去,方合上眼,便听门外有人敲门。 “少将军,老爷吩咐我们送些衣物过来。” 女人的声音响起,叶景策扫了眼自己搭在屏风上的旧衣,开口道:“进来吧,东西放外面的桌子上就成。” 话落,房门打开,女人们鱼贯而入,脚步声混乱急切,叶景策刚要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察觉到有脚步靠近,忙冷喝一声:“东西放外面就成,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可是将军,是老爷吩咐我们过来的啊。”女人的声音娇滴滴地传来,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屏风靠近,“少将军放心,我们肯定伺候好您,让您舒坦。” “我说了,这里不需要人伺候!”眼见着屏风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多,叶景策慌乱地向自己挂在屏风上的衣服看去,只待女人劝说的声音还要响起,便抬手扬翻了一旁放着的文盘,盘内的东西顿时砸落屏风外,一片惊叫声中,叶景策迅速起身扯了衣物将腰带束好。 长发还湿哒哒地贴在后腰,叶景策方迈出屏风,便觉自己被数双眼睛盯上,像是察觉到他要跑一般,屋内女子们顿时如饿虎扑食般涌上,满脑子只记得沉耀的意思,叶少将军等同于黄金。 听说过北境女子生猛,但也没料到能生猛成这般模样。 叶景策喊了数声无果后,方打算抬手将其一个个打晕,便见门外似乎晃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少将军——”临近的女人飞扑过来,叶景策眼睛一转,已然准备劈人的手霎时放下,只待女人靠得足够近,推门,抬脚便向外扑。 “粟粟——救我——” 沈银粟被扑了个满面,不等反应过来,便见叶景策极为灵巧地躲到她身后,一个穿着薄纱衣的美女直愣愣扑到她的怀里。 一时间,沈银粟愣了,屋内的众女子愣了。 唯有叶景策俯身将头靠至沈银粟肩侧,眨了眨眼,狡黠一笑。 “粟粟,你来得刚好,可吓死我了。” 方才还冷冰冰的声音一下温和起来,甚至还带着几分亲昵的讨好,任谁都听得出这其中的意味。 屋内女子俱愣住,心中骂了沉耀一万遍,这人莫不是蠢货吧,在郡主头上动土,幸好今夜没碰到这少将军衣角,若是碰到了,岂不是等着被处置。 见屋内女子俱沉默下来,沈银粟似乎愣怔着没反应过来,叶景策不满地抬了抬眉,小声抱怨道:“粟粟,我本来泡澡泡得好好的,沉耀非塞了一堆姑娘过来,我都和她们说我家室了,她们非不信,把我吓得啊,满屋子跑,幸好你来了。” “粟粟,你说这不是逼迫良家男嘛,大晚上的,我都好几日没睡好了,这一吓,晚上睡不着可怎么办啊。” …… 叶景策故作委屈地念着,侧过头去,一双眼盯着沈银粟看,一见她皱眉,就更添油加醋一番,可怜兮兮地向她身后凑,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扬起,酒窝若隐若现。 “是沉耀让你们来的?”沈银粟话落,屋内一众女子连连点头,小声道,“让我们伺候少将军沐浴。” “仅此而已?”沈银粟扬声,众女子面面相觑了一番,扑通一声跪下,“郡主明鉴,我们当真不知您和少将军的关系……这么好。我们,我们是奉沉老爷的命令过来的,我们一概不知啊郡主!您放了我们吧!” “我又不能将你们如何,你们何故吓成这般模样。”沈银粟垂眼看向地上的女子,犹豫片刻,扬了扬手道,“夜色已深,你们先先去吧,别扰了我们休息。” “是,是!多谢郡主,多谢郡主!” 地上的女子闻言慌忙起身退下,途径叶景策身边,匆匆行了礼便目不斜视地离去,留下叶景策一人茫然地眨了眨眼,贴着沈银粟疑惑道:“粟粟,你就这么放她们走了?” “她们是奉沉耀命令过来的,我要为难也是为难沉耀,不能为难她们啊。” “那……那你不生气?”叶景策磕磕绊绊道。 “生什么气?同你生气吗?”沈银粟不解地向叶景策看去,开口笑道,“阿策,我知道你没碰她们,为何要同你生气?” “……”叶景策无言地盯了沈银粟片刻,欲言又止半晌,终于忍不住裹了裹自己的外衣道,“粟粟,我的意思是,你不该同沉耀或者那些女子生气吗?她们……她们差点就看了我的身子,辱了我的名节啊!” 叶景策声落,二人间静默一瞬,片刻,沈银粟压了压嘴角,挣扎良久,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阿策,你不要闹了,谁能辱了你的名节啊,只怕不等她们靠过来,你便一人一掌打晕了。” 沈银粟轻声笑着,却见叶景策的眼帘微微垂下,默不作声地远离了她一步。 “阿策……”沈银粟小声开口,试探地扯了扯叶景策的衣角,“那……我生气?” 叶景策又躲远一步。 “你又不是真心生气。” “那……我真心生气?”沈银粟双手叉腰,佯装愤怒道,“我现在就去找沉耀算账!我让他赔我的阿策清白!” 沈银粟说罢便抬脚,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觉衣角被叶景策反手拽住。 “算了,我困了,你不要去了。”叶景策声音淡淡,沈银粟抬眼望去,许是刚出浴不久的缘故,叶景策的眼睫上尚挂着星星点点的水珠,鼻尖仍有些微红,垂眼下去,竟有些我见犹怜的意味。 沈银粟的心顿时被愧疚感填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见叶景策拉着自己的衣袖要向屋内走,便愣怔地跟上,低低道:“那阿策要怎样才不和我生气。” “粟粟,我说过,我不会和你生气的。”叶景策低声应了一句,见沈银粟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往屋内走,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很快便又被故作难过的眼神掩下去。 “粟粟,我不是和你生气,我是害怕。”叶景策转身同沈银粟小声道,“你说沉耀着前半夜往我屋中塞女子,这后半夜,万一给我放迷香可怎么办啊,那我岂不是毁在这里了?” “应该不会吧,毕竟这些人都被我打发回去了……”沈银粟认真安抚着,见叶景策的抓着她衣角的手垂下,立刻改口道,“阿策说得有道理,这可怎么办呢?” “对嘛,所以我就想着找一个人既能守在我身边,又能通晓药理,防止我被暗害!”叶景策转了转眼,强忍着笑意地摸了摸自己的下颚,故作思索道,“找谁好呢?” “是啊,找谁好呢,将士中好像没有通晓药理的……”沈银粟顺嘴接了一句,说至一半,突然察觉不对,刚一抬首,正对上叶景策笑盈盈的双眼。 “恭喜粟粟猜对了!” 叶景策话落,抬手便将沈银粟横抱起,无视其在怀中的挣扎,迈步将她放置床上。 “阿策,你又诓我!”沈银粟的一双美目向叶景策瞪去,鼻尖却仍萦绕着他沐浴过后的香气,身前下榻之处被叶景策挡得严严实实,却见自己越出声,叶景策便却倾身下来,只待她再避无可避之时,那人笑着用鼻尖蹭了蹭她,起身,手中扯的正是她身后的一床棉被。 “粟粟,我何时诓你了?”叶景策理直气壮地抱着棉被道,“你自己也说了,要给我找一个能守着我的,通晓药理的 人。” “那是你引导的!”沈银粟说着,只见叶景策蹲身在地上铺起被子,边铺边低低道,“不过粟粟要是反悔了,现在也可以回去,反正我被谁抢,被谁觊觎,粟粟一概不在乎!” “你!”沈银粟气得一拍被褥,抬手拿了旁边的软枕扔过去,叶景策抬手接住,漫不经心地道,“不仅不在乎,还不担心我害怕,还拿枕头砸我……” “叶!景!策!”沈银粟一字一顿,叶景策终于住嘴,抬眸向沈银粟看去,但见榻上的姑娘脸颊通红,抿了抿唇,不自然地避开他的视线道,“我在乎!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你!我留下来还不成嘛!” 说罢,翻身便捞了被子将自己盖住。 “快睡吧,你不是困了嘛。” “好。”叶景策淡淡应一声,虽和衣躺下,但却不住翻身,只待翻了几次后,果真听榻上传来女子闷闷的声响。 “阿策,你是不是睡得不舒服?” “有点,地板又冷又硬,不过粟粟不用担心,我身体很好,绝对不会生病的!” 黑暗中,叶景策的眼睛亮得惊人,眨了又眨,满眼都是得逞的狡猾。 沉默片刻,沈银粟最终还是悄悄向榻内挪动了一些,犹豫着道:“要不然……你上来睡?” “粟粟的心最软了!”沈银粟话音刚落,叶景策翻身便抱着被褥跑来,一双带着兴奋的双眼亢奋地看过来,正对上沈银粟投过来的眼神。 似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沈银粟微微眯眼,不等说话,便被叶景策揽着躺下,亲了亲她的耳垂后,轻声哄道:“夫人早点睡,明日还要起早呢。” “阿策?你是不是又骗……”沈银粟话音未落,叶景策向她的方向靠了靠,低低道,“粟粟,我冷。” “……”沈银粟沉默一瞬,半晌,又开口,“阿策?” “嗯?” “我的被子是暖的,你靠过来就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