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导她
“什么?!你说那小子去粟儿的帐中了?”
安静的帐中爆发出粗犷的喝声, 老四摩挲着手,苦笑地看着面前被气得面色通红的祝无声,小声道:“三师兄, 你先别生气, 我也是听人说的, 说那小子背不下来东西,只得让粟儿教他。”
“切,我就说那小子胸无点墨吧!就他那只会舞刀弄枪的性子,怎么可能看懂师父交给咱们的东西!”祝无声傲然地一抬手, 话落, 鼻孔哼了一声,“不过那也不能是粟儿教他啊!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那小子又是个坏心眼的, 再欺负了粟儿可怎么办?不行, 我得看看去!”
祝无声说着,快步向外迈去,余下几个师弟立刻抬腿跟上。帐外大雨倾盆,道路泥泞不堪,祝无声掀帘瞧了几眼,回头道:“你们几个不要折腾了,我自己一人过去就足够了,那叶景策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对付他, 我自己一人便绰绰有余。”
话落, 便撑伞向外走去。
帐外的雨噼里啪啦地打落,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祝无声方走了两步,便见不远处洛子羡拢着袖子走来,身上系着的玄青色斗篷半遮住眉眼,见了他,抬手掀起,眼中露出笑意。
“祝师兄,这样晚了还没有休息?”
“劳烦二殿下关心,这雨夜风大,听着可怖,我那师妹幼时胆小,总怕这样的雨夜,我便想着过去看看。”
“这样说来,祝师兄是要去云安妹妹那里?”洛子羡的语调缓慢,带着隐隐笑意,“祝师兄放心,云安妹妹不会怕的,她幼时我不知如何,不过如今可是个极有胆魄的姑娘。”
“那……那也不成,这黑灯瞎火的,万一有歹人吓到她呢。”祝无声接着道,洛子羡眯眼笑了笑,“祝师兄放心,云安妹妹的帐前是有亲兵守着的,她若不同意,谁能进她的营帐。”
“嘶,二殿下这话说得倒是没错。”祝无声闻言摸了摸下颚,睨眼看向洛子羡,“不过我怎么觉得二殿下这话中有话呢?该不会是知道叶少将军在粟儿帐中,有意不让我去吧。”
……啧,还怪难骗的。
洛子羡摆弄了下手中的翡翠珠子,盯了祝无声几秒,片刻,朗声笑起来:“祝师兄说得这是什么话啊,论起来,我也算是个娘家人,自然理解师兄们当哥哥的心,只是我觉得,这样的雨夜里,祝师兄还是不宜自己过去。”
“二殿下是怕我雨夜里走这泥路伤到自己?”祝无声道,“无妨的,我自己又不是没走过夜路。”
洛子羡默不作声地笑笑,见祝无声没有回去的意思,一双狐狸眼上下扫视过其雄壮的身姿,侧首吩咐身后清瘦的侍从,“我记着你那哥哥身强力壮的,叫上他随我们去郡主处看看吧。”
话落,身后的侍从应了一声,快步向一侧跑去。
“二殿下是担心我们赶不走那叶家小子,故而找个身强力壮的过来帮忙?”祝无声悄声道,“不愧是咱们娘家人!”
洛子羡默然地向祝无声看去,手中的珠串轻轻挪动一颗,上挑的眼尾微微向下弯去,像一只假笑的狐狸。
另一个侍从匆匆赶来,重得像一堵墙,喘着粗气向洛子羡俯首:“属下陈强,见过殿下。”
“一会儿便有劳你了。”洛子羡淡笑道,抬脚,和祝无声一同向沈银粟的营帐走去。
帐内,气息滚热,赤红的狐毯上男子上身衣衫散乱,墨色的长发四散地铺开,妖冶绮丽,侧颈处被笔墨勾勒描摹,沿着锁骨蜿蜒向下,结实的胸膛蔓延至小腹,尽是随意的墨迹。
双臂被摁在头上,那双掐着他腕子的手其实毫无力气,只要他轻轻一挣,她便丝毫锁不住他,但他就这样好整以暇地让她捏着手腕,侧首,看她接下来打算用那笔尖勾勒他身体何处。
身下的人笑得恣意张扬,他的脸明明也是滚烫的,蒙着红霞的,好看得犹如覆了桃花,沈银粟却只喜欢盯着他那双雾蒙蒙的黑瞳,它似乎弥漫上了些水汽,潮湿,盈泽,连鸦黑的睫羽仿佛都是湿漉漉的。
她
好热,热得心口发闷,热得发丝都黏连在脸颊一侧。
可是帐内连酒都没有了,她口干舌燥,迷茫地四下环顾,只觉烛火都看着碍眼,燥热。
“阿策,我好渴,我觉得我快要被渴晕了。”沈银粟喃喃抱怨,盯着叶景策那双水润的眼睛,难抑地用舌尖点了点唇,片刻,倾身下来,慢慢从眼尾处吻上他的眼睛。
喉中溢出一丝难耐的低吟,叶景策只觉眼上是轻飘飘的柔软,灼热地像要燃烧掉他,让他控制不住地弓起身子,微微扬起下颚,在她亲吻他的双眼时,在一片炽热的黑暗中,触碰到她的耳垂,贴着她的侧颈绵延地向下轻吻。
掌心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叶景策的喉结不住滚动,身上姑娘的衣料摩挲着肌肤,蹭得胸前一片绯红,无意间触碰到胸口的细微之处,叶景策只觉呼吸一滞,酥麻感瞬间涌至全身,被沈银粟掐着腕子的手倏地攥紧,下意识地想要猛烈挣开。
“阿策,你的眼睛那样水润,为什么一滴泪都不流?你流一滴泪,让我解解渴吧。”
“我这样高兴,怎么会流泪?”叶景策低低笑着,唇轻轻离开沈银粟的侧颈,慢声哄道,“不过我的唇上的湿润的,舌尖也是湿润的,我被你强喂了酒,你用酒水润泽了我,粟粟,你还记得吗?”
“好像是有这件事,不过我好像喂了你许久了,你为什么不渴?你一定是骗我,你的这张嘴,最会骗我!”沈银粟连连摇头,笔尖在叶景策的脸上虚虚点着,叶景策抬眼盯着她,一双眼中光泽幽暗,只待她的笔尖落在他唇上,便微微启唇,由着那墨滴在舌尖,一层层晕开。
“粟粟,你看,墨晕开了。”
是因为湿润,才晕开了吗?
沈银粟蹙起眉,听身下男子慢条斯理得同她笑:“粟粟,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用?”
也对,不试试怎么知道用没有用。
沈银粟茫然地想着,心中始终觉得哪里不对,思索片刻,似乎想通了一些。
嗯……阿策这样是吃亏的!
他不但被自己写了一身字,连口中的湿润也要被自己掠夺,那他若是渴了,届时可怎么办?
沈银粟摇摇头,轻轻道:“不行,虽然阿策你不好好背书,但我不能让你这样吃亏。”
“我吃亏?”叶景策笑出声来,“吃亏是福啊,粟粟,我乐得吃亏,你让我多吃些亏吧。”
语毕,叶景策微微仰首,沈银粟盯着其红润的唇看了看,片刻,茫茫然地笑了一下,倾身下去,轻轻道:“你这样大方,我以后会补偿你的。”
帐中闷热,呼吸缱绻,帐外却是雨意更浓,祝无声摩挲着手走至帐前,口中呼出寒气。
“粟儿,你睡了没有啊!师兄我来看你了!”
“嘶。”舌尖猛地被咬了一下,叶景策的眉头拧了一瞬,不等伸手捂住沈银粟的嘴,便听其理所当然地道,“没睡呢,外面雨大,师兄有事进来说吧。”
“粟粟!别……”
叶景策话音未落,洛子羡二人便掀帘走进,方一抬首,便见叶景策被沈银粟按在身下,衣衫散乱,大片的肌肤上尽是笔墨。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洛子羡淡然地移开目光,好笑地向身侧祝无声看去,只见祝无声望着眼前的场景瞪大了眼,嘴唇颤了半晌,愣是一句话都未曾完整说出。
他……他那温柔可爱的师妹……居然……居然把叶少将军压在身下,扒了他的衣服,还掐着他的手腕,在他的身上写字?
看看那打翻的砚台,看看那少将军凌乱的衣物,看看他泛红的身体和嘴上可疑的咬痕……
他师妹……不愧是他师妹!就要把男子压制住才对!
不过只是若换个男子就更好了,换个纯良朴实的,温文尔雅的,换个别这么伤风败俗,礼乐崩坏的……
对,这场面一定是那叶小将军勾引了他师妹……他就是狐狸精……他就是狐狸精,他妖媚惑主啊啊啊啊啊!
祝无声只觉脑中想法似乎要炸开,眼睛不由自主地向上翻着,在彻底晕过去前,只朦胧地看见洛子羡淡定地摆摆手。
“陈强,祝师兄突发恶疾,把祝师兄抬回去安置。”
“是。”
陈强声落,洛子羡重新拨弄起手中的珠串,慢悠悠地向屋内二人耸了耸肩。
“我都告诉他了,在娘家人的角度,我觉得他还是不来为好,可他偏不听啊。”
“洛二,你转过去!”叶景策低喝了一声,洛子羡抬了抬眉,一边转身一边悠然道,“我又不是没看过你换衣服,阿策,你害羞什么?”
“……你给我出去站着!”
“……外面的雨真的很大,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洛子羡叹了口气,撑着伞走出,盯着漆黑的夜空打了个寒颤。
帐内,叶景策肌肤上的余热未消,身上的沈银粟盯着帘帐处看,不解道:“师兄他……是不是晕过去了,我给他扎两针吧。”
“不用的粟粟,明早他听见我的名字,会被气醒过来的,不劳你动手。”叶景策不甚在意地笑道,沈银粟茫然地向他看去,只觉得他这笑张扬得意,连带着她也想随着他笑。
可这书还没背完啊。
还差好多呢。
沈银粟笑不出来,忧虑地向叶景策身上的字看去,垂眼道:“阿策,你明日若是赢不了也没关系,你别伤心,我不会怪你的。”
“粟粟真是善解人意。”叶景策轻声应道,低低的声音中藏着诱哄,“既然如此,那粟粟你明早若是想起什么,也不要怪我,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