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的光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2921 更新时间:
“阿嚏!” 鸿鹄堂内, 祝无声发出一声巨响,用手揉了揉发酸的鼻头,双眼忍不住向一则坐着的男子看去。 叶景策坐在石墩上, 百无聊赖地托腮闲望着, 身前一众小童扎着马步, 脆生生地问向他:“叶将军,这样就能练就绝世武功吗?” “那当然,我看你这马步扎得这么标准,许是个骨骼惊奇的习武奇才呢。”叶景策逗弄着身前的小童, 小童闻言立刻喜笑颜开, 撑 着直打哆嗦的手臂兴奋道,“叶将军,你人可真好,和书上写得一点也不一样, 我……我哥哥很仰慕景禾将军, 你下次来能不能让景禾将军一起过来?” “若是小妹愿意,当然可以。”叶景策理所当然地应了一句,片刻,似察觉到哪里不对,“等等,你什么叫我和书上写得一点也不一样,什么书?” “就是我们……”小童话未说完,祝无声抢先一步捂住他的嘴,同叶景策惊诧的目光相对, 祝无声心虚地看回去, “童言无忌!你别乱想!” “我?乱想?”叶景策挑了挑眉,悠然道, “别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害怕被人知道吧。” “我能做什么亏心事!倒是你,我方才打了那么多喷嚏,怕不是你在心里骂我!”祝无声强词夺理道,叶景策慢悠悠地扶了扶身前小孩弯曲的手臂,一双眼轻轻向上瞥去,咧嘴一笑道,“祝师兄,若是我在心里骂你,你就会打喷嚏,那你这几日应当一直打喷嚏才对啊。” “你小子!我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祝无声大骂着,叶景策扬眉笑起来,祝无声这人虽带着他的师弟们几番为难他,但其人直率真诚,虽说是为难,却又透着莫名的笨拙,让他忍不住地想要戏耍。 这骨子里的顽劣到底是根除不了,他虽知自己该敬重沈银粟的师兄们,可这嘴比脑子快的习惯,当真让他这戏耍的话忍不住一星半点。 这习惯要改,不然粟粟还怎么偏心眼他。 叶景策胡乱想着,出神之际,见院外出现一熟悉的人影,沈银粟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怀中抱了个收起的挂画,一双杏眼巡视过院中各个师兄,微微眯起,带着几分不满。 “粟儿师妹!你来得刚好!为兄现在就让你看看这小子的真面目!” 祝无声说着,沈银粟幽幽道:“阿策,你出去一下。” “我出去?”叶景策眨眨眼,一侧祝无声得意地抬了抬眼。 “对。”见叶景策不解,沈银粟声音放软,向身后圆脸女童看去,女童立刻会意,掐着嗓子道,“叶将军,我的朋友们很仰慕您,您随我去看看好不好啊。” 圆脸小丫头绘声绘色地演着,叶景策盯着其看了两眼,又饶有趣味地望了望沈银粟,半晌,直起身来,“走吧。” 声落,便随着圆脸小丫头一同走出院中。 一时间院内只剩沈银粟与祝无声等人。 “师妹,你听师兄和你说,这看男人啊可不能只看外表……” 祝无声说着,沈银粟踱步过去,掌心一翻,院中众师兄便觉颈间一凉,倏地刺痛一瞬。 “粟儿,你……你拿针扎我们做什么?” “自然是怕你们不老实!”沈银粟站至众人前,从袖中拿出记着叶景策罪责的本子,叉腰怒道,“师兄!看看你们干的好事!阿策他……他哪里像你们写得那样!他是我心悦之人,你们怎能这般诋毁他!” 沈银粟越说越气,来回踱步道:“先说三师兄你!你明知阿策是我珍视之人!居然还有意为难他!” 祝无声低着头不敢吱声,一旁老六见其丢脸样,忍不住偷笑,被沈银粟一眼瞪过来。 “不许笑!还有六师兄你!你这书怎么写的?当是写志怪小说吗!哪有一点是真的!” 老六瑟缩地抿了抿唇。 “还有四师兄,七师兄,十二师兄!你们……你们太过分了!”沈银粟一个个点着,院内几个大男人如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末了,只听沈银粟冷冷道,“你们几个的罪行,我还勉强能忍,但有一位,着实让我不解。” 沈银粟说着,目光落在二十一师兄身上,手中挂画倏地垂下,沈银粟咬牙切齿。 “哪里像?!这画上之人和阿策哪里像!还有这个名字!谁起的!” “……名字……名字是三师兄起的。”角落里的二十一师兄小声念着,扫了眼画作,片刻,喃喃道,“那个,师妹,我这个罪行的性质和师兄们还是不太一样的。” “对!你的更恶劣!”沈银粟掷地有声,二十一师兄摆摆手,“不……不是,师兄们许是故意为难叶将军,但我不是,我是真的就能画成这样了,这……这已经是我画的最好看的画作了,不信师妹可以去我房中看看,我画得三师兄他们看上去甚至不太像人……” 二十一师兄说得可怜兮兮,周遭师兄弟一致点头,沈银粟被其话语噎住,沉默片刻,咬牙道:“那你先忽略不计,其他几位师兄,你们需得好好反思你们的过错,把你们给学子们发的这些书本烧掉!” “好好好……”祝无声试图动了一下,顿觉脖子一痛,口中嗫嚅道,“师妹,师妹,一切好说,你先把针拔了,我们也不是刻意为难那小子,这……我们对这小子的总结不也都是根据你说的话来的吗!” “我说的?”沈银粟一愣,“我什么时候说他为人善妒,小肚鸡肠了?” “你说他之会胡乱吃味……” “那……那我何时说他死爱面子,是个哑巴了?” “你说他爱逞强,受伤不和你说,那……那不就是死爱面子和哑巴嘛。”老六小声辩解道,沈银粟不可思议地看过去,顿时明白六师兄为何苦学多年未曾中过科举了,这曲解人意的能力,只怕是这么多年都没有读明白过考试题目。 可她还不能说这话去打击他。 欲言又止片刻,沈银粟气恼道,“总而言之!你们不许再添油加醋的诋毁他,他是我心爱之人,你们不许再折腾他!” “知道了……偏心眼……”祝无声小声道,“女大不中留……” “三师兄!” “好好好,都听师妹的!” 祝无声一败下阵来,院内众师兄也连忙告饶,不多时便从院中四散开来,去书院各处悄悄收缴书本。 众人不敢离营帐太久,用过了午膳便打算回程。马车缓缓前行,沈银粟思及老六的话,暗自思索着自己当初同祝无声等人的言语。 她到底说什么了,才会让他们觉得他们二人已有夫妻之实? 他们是怎么做到句句都曲解她意图的呢? 沈银粟想得出神,余光中只见叶景策慢悠悠地从袖中拿出个本子,漫不经心地用其扇着风,再定眼一看,那本子不是别的,正是她让祝无声等人收缴的《叶氏小子罪行录》。 支吾其词半晌,沈银粟试探道:“阿策……你……” “我怎么?”叶景策悠悠道,“我顽劣泼皮?我哑巴穷酸?” “才没有,那都是误会!”沈银粟急急辩解一句,见叶景策没有气恼的意思,靠过去低声试探道,“阿策,你不生气啊。” “有什么可生气的?没有这本子,我怎么能听见粟粟维护我啊。”叶景策说着,扬了扬下颚,眼神向沈银粟瞥去,满是张扬得意,掐着嗓子学着她的声音道,“他是我心爱之人,你们不许再折腾他!啧啧啧,粟粟,你再说一遍给我听听嘛。” 这人居然偷听! 沈银粟瞪过去,叶景策咧嘴一笑,“我说偶然路过听见的,粟粟你信吗?不过当时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嘛。” “你想得美!”沈银粟俏脸一红,垂眼瞥过去,“你如何知道这书的事的 ?” “给那小丫头一颗糖,她自然就什么都说了。可惜,我还没来记得看那画呢。”叶景策耸耸肩,笑着看向沈银粟,“只是想不到啊,原来师兄们对我的恶意都是源于粟粟的话。” “那是意外!他们分明曲解了我的意思!我当初明明没有说过你不好。”沈银粟无奈道,见叶景策但笑不语,眼中略有些担忧,“阿策,你不会是在怪我吧。” “哎呀,这可不好说,毕竟这书上写了,我叶景策为人善妒,小肚鸡肠。”叶景策说着扬了扬手中的书,见沈银粟心虚地抿了下唇,眼中笑意更甚,刻意扬声道,“不过呢,看在粟粟的面子上,我也是可以心胸宽阔的,只要……” “只要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要你把那句话再说一次给我听啊。” 叶景策低低的声音传来,俯身凑到她耳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笑起来时酒窝若隐若现。 “我便知道你没安好心。”沈银粟轻瞥了其一眼,后者不甚在意地笑笑,耳朵又凑近了点,撑在身侧的手慢慢抚上沈银粟的手。 “说你爱我,粟粟。” 他听见她的呼吸声,在短暂的几秒后,她的声音柔软温和,在肃杀的秋日里像一抹柔和的慰藉。 “我爱你。”沈银粟微微敛了下眼,扬首凑到叶景策耳边,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洒至耳间。 “阿策,你是我心爱之人。” 我知道的。 他们在心底同时说。 “好巧,我也爱慕于你。”男子的笑语声传来,不等沈银粟反应,便垂首亲上她的唇,那只抚在她手上的掌轻轻将她的手托起,似乎为她套上了什么物件。 沈银粟垂眼看去。 是戒指,一枚正合适她手指大小的戒指。 “抱歉,粟粟,我眼下能给你的只有这戒指,嫁衣我也找了绣坊绣,可婆子们说绣衣要一针针缝,要等很久,我当真不知女子的嫁衣是这样漫长的工序,若知道,定早早就寻人制。”叶景策略有些自责地说着,两道剑眉微蹙,一双眼小心地看向沈银粟。 “粟粟,这戒指可合你心意?” “你送的,怎么会不合心意?”姑娘笑起来,向他摊开手,“不把另一只也给我吗?” 戒指缓缓套上指尖,摩挲过一寸寸肌肤,他的骨节清晰分明,套上戒指更显贵气。 这双手握枪好看,写字好看,同她的手相握时,更好看。在颠簸的马车中,他的声音平稳有力,掷地有声,任谁也不能撼动。 “粟粟,若你不嫌弃,可愿意在嫁衣绣成之时,嫁于我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