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焰嚣张的前夕
“你听说了吗?这次五道峡之战, 郡主居然和咱们同去。”
“听说了,据说此次五道峡局势复杂,需得同时调动数支军队, 殿下请了郡主过去相助, 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若论此次最高兴的,还得当属咱们将军。”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咱们将军哪儿去了?”
“诶,对啊。”
营中便起疑惑之声, 殊不知沈银粟的营前, 叶景策正好整以暇地等着,听闻有脚步声靠近,抬眼探去,见姑娘一身骑装, 长发简单束起, 不由得眉梢微微扬起,眼中更亮,一双笑眼仔细打量起姑娘,围着她前前后后地看。
“怎么,很奇怪吗?”沈银粟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抬手看了看自己紧紧裹着的小臂,尽管不曾这样穿戴过,但乍看下去倒是干净利索,没有什么异常, 只是叶景策这眼神未免有些太炙热了些, 让她有些局促。
“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叶景策侧目看着,面上忍不住地笑, “我不过是好奇,这是哪里来得小郎君,生得这般俊俏。”
“呸,我就该提前告诉自己,在你嘴里是说不出正经话的。”沈银粟略带嫌弃地轻笑一句,秀指抵着叶景策眉心,推开其探过来索吻的脸,目光澄澈地微笑道,“既觉得我是哪家的小郎君,何故还探了身子过来。”
“说你像,又没有说你是。”叶景策眨眨眼,低声抱怨一句,趁着沈银粟的指尖没用力,忙侧过脸,借机在她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随后不忘幽怨道,“粟粟,你可真小气,我只是亲一亲你都不让。”
“我小气?”沈银粟好笑地抬起眼,歪头道,“你有没有数你一天几次?我若真小气,你碰都别想碰我!你就自己个儿去抱着树皮亲吧!”
“狠心的女人痴情的郎啊。”叶景策长叹一声,直起身慢声道,“无情的粟粟,可怜的我。”
“叶!景!策!”沈银粟咬牙,叶景策大声地应了一声诶,随后忙半哄着靠上去,不等开口去哄,就听不远处传来红殊的声音。
“小师姐!”脆亮亮的声音传来,红殊高呼着跑来,隔绝开叶景策,直接扑倒沈银粟怀里。
“小师姐,我听说这次你也要跟他们一起去战场,你的武功算不得精进,若遇到了危险可怎么办啊。”
“有我在你小师姐身边,自然不会让她遭遇危险。”叶景策闻言在旁补充,侧目看了看红殊将自己与沈银粟隔绝开的距离,不满地抱紧双臂,撇过头去。
“你?”红殊侧目看去,眨眨眼,欲言又止,片刻,转过头来,更急切起来,“小师姐,你带我去嘛,你求求二殿下,我可以寸步不离地守着你的,绝对不会让你有一点危险。”
“我当真没事的,红殊。”沈银粟被红殊蹙起的八字眉逗笑,伸手拍了拍身前姑娘的发顶,安慰道,“这大军一旦撤离,营中便需得人守着,以防敌军偷袭,你武艺精进,正适合镇守营中,是营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那是自然!”红殊眉眼弯弯,笑起来时脸颊上的肉挤在一起,娇俏中带着几分稚嫩,听沈银粟这样一说,声音中都透露着喜悦,乐了半晌,忽而反应过来,上前几步抱着沈银粟道,“可是……”
“不用担心,二哥的人会随时保护着我的。”沈银粟自知红殊要说什么,伸手回抱住她,低声哄着,“红殊听话,你要留在这里,好好等我回来。”
“那好吧——”
红殊不情不愿的声音传出,一侧叶景策斜眼偷偷看去,见沈银粟抱红殊抱得极紧,不免仰头轻咳一声,故作无意地嘀咕道:“呵,厚此薄彼,重友轻色。”
“呵,傻子灌醋,原地发酵。”轻声回了一句,沈银粟轻轻放开红殊,随后抬眼向远处看去。
不远处,军队已装备整齐,战马发出不耐的嘶鸣声,叶景策自知说不过沈银粟,便也不在此碍着其与红殊道别,主动迈步向营前走去,同洛子羡相互叮嘱。
此番五道峡之战已筹备数日,依着沈银粟的猜测,敌军主力会分为两批,一批为元成泽与守正阁之人,一批则为阿权等后方接应之人。此次他们占据五道峡高地,若能诱元成泽等人进入五道交汇之处,则可以多方军队封死五道峡口,从上方进行火攻,将元成泽和守正阁的军队一次全部剿灭。
“阿策,五道峡之地复杂多变,你切莫大意。”
“你放心,我自会谨慎,况且这一次我势必要拿回元成泽的人头,怎敢出半分差池!”叶景策恨声道,低压的眉眼隐隐透露出戾气,紧攥的拳上崩起青筋。
洛子羡自知叶景策想起何事,便也不愿再提,微微侧目,见不远处有人走来,回头看去,正对上祝无声等人的眼。
“呀,祝师兄,来送我的吗?”
叶景策率先开口,祝无声冷笑一声,“想得美,我们自然是来看我们的师妹。”
祝无声说着,沈银粟也牵着红殊走来,见到祝无声,姑娘脸上又是一乐,刚要抬手抱上去,便察觉到身后传来直勾勾的目光,叶景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漫不经心地伸手捂了捂心口。
……也不知道究竟谁才是小气鬼。
沈银粟低笑一声,刚要收回目光,却无意瞟见洛子羡投来的眼神。那眼神不像是落在她身上,倒像是死死粘在祝无声身上一般。
军中的叛徒已经找到了。
沈银粟脑中隐约回想起新年是洛子羡所说的话。
片刻,摇了摇头,只暗骂一声自己多想,便回首继续同祝无声等人告别。
“师妹,你可千万小心啊,你第一次去战场,师兄们不放心啊,也不知道这叶家小子可不可靠。”
“师兄……
”沈银粟苦笑一声,侧目看去,见叶景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
“粟儿,要不你还是让小师妹跟着你吧,师兄们要守后方,顾不及你,但小师妹武艺精进,你们二人在一起,师兄们才放心啊。”
“更何况……更何况……”祝无声瞥着叶景策小声同沈银粟道,“更何况就算那小子武艺高强,你也耐不住他一肚子坏水啊,这路上他若是和你动手动脚可怎么办啊。”
动手动脚?
叶景策瞳孔一震,惊诧地望去。
搞清楚,他未婚妻!他准夫人!他拉个手怎么了,怎么就动手动脚了呢!
叶景策挑衅地看去,同祝无声的目光在半空交汇,都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一瞬间,众人便觉空中火花四溢,相视半晌,倒是叶景策先歪头露出个笑。
那笑容过于灿烂,在祝无声眼中便是不怀好意。
果不其然,下一秒,众人边见叶景策直接迈步到沈银粟身边,沈银粟尚且不等回头,就觉脚下一空,被人打横抱起,一阵天旋地转,转而就被按在马上。
身后有人贴了上来,温热紧实的身体将她拢在怀中,带着些寒意的脸颊就在她的脸侧,只微微一靠,便能感受到一丝冰凉。偏偏这人又不老实,像是故意炫耀似地将身子向前探去,炽热呼吸落在她脸侧,冷热交替,让她的身子抑制不住地发麻。
“阿策!”沈银粟低呼出声,看着祝无声被气得瞪大的眼睛,抬手便要去挣开叶景策的手臂,若说以往他虽是力气更大,却像是懒得用力一般由着她出力摆弄他,今日不知是怎得,非但不顺着她,反倒是伸手握住她的小臂,将她的手老老实实地摁在马背上。
“叶家小子!我就不该信你改邪归正!你你你你!”
“师兄你先别气!你有肝阳上亢,一生气会……唔唔唔!”沈银粟说到一半,倏然间被一只大手捂住嘴,身后之人微微向前探身,笑着看向马下众师兄。
“祝师兄,您别气,若是气出个好歹,到时候我们成婚,你可如何来啊?”
阿策!沈银粟急着要说话,侧目看去,见叶景策同她眨了眨眼,虽是笑眯眯的神情,却没有半分放开她的意思。
你!
沈银粟心中一横,张口就咬了上去,掩着她嘴的手瞬间一收紧,叶景策咬牙紧绷着镇定神色地向沈银粟看去,后者恶狠狠地横了他一眼,示意他放手。
放手?做梦!他叶景策就算手被她咬掉了,也断不能在此刻放手!
怀中姑娘咬地越发用力,叶景策视若无睹地笑着,毫不让步地盯着祝无声,直到手上有了细微的血丝,沈银粟缓缓松口,祝无声终于再也忍不住开口:“叶家小子,你手不疼吗?”
疼?别人想疼还疼不到呢!
叶景策一仰头,叫嚣道:“我都是她的,她咬哪儿都成,咬成什么样我都受着,谈何疼痛!”
男子的声音噙着笑意,军中瞬起一片欢声,沈银粟默默闭上了嘴,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她同叶景策商量商量,他那手也别捂着她的嘴了,直接帮她把脸捂上吧。
“你……你这小子害不害臊!”祝无声气得涨红了脸大吼,气急败坏道,“粟儿,我就说着小子一肚子坏水,就会动手动脚吧!”
动手动脚?
叶景策闻言笑得更欢,微微眯眼向祝无声看去,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就动手了,又怎样呢?
还是各种意义上的动手……
叶景策轻轻蜷了蜷手,咬伤处还有些酥麻,她果然舍不得真使劲儿咬他!
“你小子……你真是……你真是不要脸到让我无话可说,你看看你这得意的嘴脸!这做派!跟那恃宠而骄的男宠有什么区别!!!”
祝无声嘶吼出声,身后师兄弟们忙义愤填膺点头,连同红殊都眨眨眼,艰难地点了下头。
广袤的天地间,男子的呼声不断回荡,鸦雀无声间,叶景策纯良地笑了笑,不急不恼地平静道:“那还是有区别的。”
一众视线投过来。
叶景策一字一句道:“我正规!且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