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报纸
收水稻虽然不像收麦子那么赶, 但也不是轻快活儿。
稻子用稻草捆起来,架在地里晾晒两天,干了就能直接摔稻谷。
稻子不能像麦子那样用碌碡打场, 他们也没有脱谷机, 自然只能摔打脱粒。
封辰依然不让唐圆下地,只让她和封奶做饭、送饭, 他帮着唐爹等人收稻子、摔稻子。
他一人干三个人的活儿, 还能带动其他人加快速度,所以大家效率都很高。
唐圆不但把稻子样本留下, 还记录了病虫害、稻子产量等等。
经验是积累出来的, 她前世的经验并不能完全套入眼前, 因为每一块土地脾性得靠种地来摸索。
她教唐爹和刘老三几个精选稻种。
不等摔出来选, 而是收割的时候就选植株粗壮、稻穗沉甸甸的、颗粒格外饱满的做种儿。
最好的留待明年, 多余的则交给市里。
她经过封辰身边的时候没忍住, 站在那里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
什么叫力与美?
眼前就是了。
大佬肩宽背阔, 肌肉流畅清晰, 随着他每一次挥舞镰刀都能泼洒蓬勃的力量。
她没忍住在本子上勾勒了一副速写。
封辰早就瞥见她过来,结果半晌儿不见她到跟前说话, 便直起腰回头看她, “嘛呢?”
日头明明不毒辣,小丫头的脸却红扑扑的, 很可疑。
唐圆不好意思地把本子背到身后,朝他笑了笑, “你真好看。”
封辰的耳朵就红了,轻咳一声, 转移话题,“晚饭吃什么?”
唐圆很认真地想了想, “南瓜长得可好了,我给你做蛋黄南瓜吃吧。”
自己腌的咸鸭蛋可好了,蛋黄又沙又流油,炒南瓜刚好。
封辰:“听着很好吃。”
她做什么他都爱吃。
小两口在这里自以为清白纯洁地聊天,旁边唐爱国和唐爱党兄弟俩交换一个神色,吃吃偷笑。
唐爱国:“老三,你学着点儿。”
唐爱党:“圆圆那丫头还挺会,以前看不出来。”
唐圆跟封辰说两句话,一阵风吹来,见封辰额发乱扑挡住了眼睛,大佬突然有一种凌乱美。
哎呀,大佬真是帅不自知,发型不是短得露头皮就是长的能扎个小揪揪。
以前都是封奶帮封辰理发,自打他和唐圆定亲封奶就不管了。
唐圆还没有要帮封辰理发的意识呢,这会儿突然意识到他头发长了,得理发了。
哎呀,前几天去县里忘记了,回头她帮他理发吧。
她跟封辰说了一声回家做晚饭去了。
封辰目送她离去,继续弯腰割稻子。
唐爱国和唐爱党兄弟俩就凑过来。
刘支书拄着棍儿站在地头看着稻田里热火朝天地收稻场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起初他一点都没看好这块稻田,寻思不出个把月估计就要玩完,到时候唐炳德理亏自己也能翻身。
谁知道唐福林这人倒真是种地好手,从没种过稻子竟然也能打理得很好。
这都是季干部指导得好?
难道这个年轻轻的季干部真的有两把刷子?
可光明说……
刘支书叹了口气,见收稻子的社员们没有过来跟他奉承的意思,便转身走了。
不只是刘支书落寞,唐香瞅着这片稻田也很茫然,真的让他们种成了?
唐圆有这么大本事?
不,不是唐圆,是季宏岳的本事。
是季宏岳教唐圆的。
想到唐圆从前那么愚笨粗俗、脾气暴躁,结果瞒着家人暗中结识季宏岳,还装疯分家,又跟封辰腻歪在一起,帮二叔获得大队长青睐当上二队长,唐香就有一种克制不住的厌恶。
唐圆竟然这么心机的吗?
明明自己才是穿越者呀!
她现在其实和唐圆也没有利害冲突,她只需要静等77年恢复高考就可以一飞冲天,而唐圆绝对没有那个实力考大学。
季宏岳可以帮她种稻子,却不能帮她考大学。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舒服。
尤其知道季宏岳家世不俗,爸妈被打倒下放又被起复的背景,那比宋华章家还厉害。
还有封辰,明明就是个泥腿子,他竟然生得那般高大挺拔气质不俗,不像个农民倒像是什么大人物来乡□□验生活的,看他在稻田里挥洒汗水,看唐爱国几个凑到他身边奉承他,让她有一种他是不是有什么隐藏身份?
比如,可能是某老爷子流落在外的孙子?
毕竟他那身干练剽悍的气质可不像农民,更像杀人于无形的大将军。
这必然是优质的军人基因。
从气质、身材、体能等方面来说,他又把宋
华章压下去了。
她和唐圆没有利益冲突,可她就是不想对方比自己更好。
唐圆脾气差、口碑烂的时候,她可以倍有优越感地点评、同情以及劝导唐圆改了吧,要孝顺向善,现在唐圆脾气好、人缘好了,她就只有酸和难受。
她难受她的,唐圆可不知道,知道也不在乎。
唐圆晚上跟封奶炖了山药鱼汤,肉渣炖油豆茄子,蛋黄南瓜。
菜园里的菜除了南瓜和豆角,再有白菜、土豆、萝卜几样晚种的,春种蔬菜已经进入尾声。
这几天她们也忙着晒干菜、腌咸菜呢,等入冬收了白菜还要积酸菜,活儿也挺多的。
吃过晚饭,外面大月亮,唐爹闲不住又召集了刘老三、唐爱国、唐大哥几个去割稻子。
早点割完晾干可以摔稻子了。
封辰原本想去,却被唐圆叫住。
唐圆拿了剪刀、梳子出来,“我帮你理发吧,你头发都长了。”
封奶立刻瞥了孙子一眼,打趣道:“哟,我说怎么不让我帮你理发了,原来是等圆圆呢。”
封辰:这老太太见缝插针笑话人,明明是你不给理。
唐圆让封辰坐下,他吃晚饭前刚洗了头,现在湿润着更好理发。
唐圆找了个包袱要给他围上,免得头发茬子落身上扎人。
封奶一把抢过去,“哎哟,他头发那么硬,别给我扎包袱上洗不出来,把衣服脱了不是刚好?”
这一下可给唐圆和封辰都整不会了。
别看这俩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小手也没少牵,可都克制着呢,从来没越雷池。
封辰没解过唐圆的衣服,自己也没故意在唐圆面前脱过衣服。
在山里洗澡的时候他都躲唐圆远一点呢。
唐圆毕竟是见多识广呢,不能露怯,故作大方地对封辰道:“奶说的对,你脱了衣服回头洗洗也方便。”
封辰耳朵又红又烫,连着耳根半边脸颊都发红。
唐圆催他,“你快点呀,别磨叽,费灯油。”
于是封辰就在唐圆地注视下把上衣脱光了,露出宽阔光滑的脊背。
他虽然肩宽背阔,但是肌肉并不厚笨,反而干练精壮,肩胛骨清晰漂亮,脊柱节节分明,两个腰窝……
唐圆赶紧让自己打住,不要乱看。
封奶对欣赏孙子的身体没啥兴趣,只有他小时候软软乖乖的,她会有无限怜爱。
她去东屋找唐妈说话,唐妈最近在给唐圆和封辰做冬衣呢。
封辰之前买了不少布料,后来和唐圆也买了一些。
封奶让唐妈给唐圆缝两身棉衣,厚薄各一套。
现在这个季节,白天短袖晚上就要小棉袄了。
二八月乱穿衣就是这样的。
西屋里,唐圆给封辰理发。
说是理发,倒是给封辰看得心潮涌动的,这丫头真是……吃定他不敢把她怎么样了。
唐圆理发技术还不错,初下乡扶贫那一年,为了和贫困户迅速打成一片,她给爷爷奶奶们理发。
她学东西快,动手能力也不错,审美在线,技术就飞速提升。
后来村里普通人和孩子们都找她理发,省钱啊。
不过她拒绝年轻和中年男人的理发要求,避嫌,也免得他们有歪想法。
一个年轻的女扶贫干部,需要处处注意保护自己,否则不知道哪里就会受伤害。
剪刀和梳子不是理发专用的,有点不趁手,她怕戳着封辰,所以小心翼翼的。
哎,这男人真是越看越耐看,骨相优越,眉眼深邃,就算乖乖坐着理发都英气勃勃的,让人心如鹿撞。
她一边理发一边感慨,封辰却需要时不时把眼睛闭上。
她贴他太近,站在正面俯身摆弄他头发的时候那股独有的香气一阵阵往他鼻子里钻,刺激他的神经,让他需要闭目静心。
理完发,封辰鼻尖带汗。
唐圆却很满意,欣赏了一下,想到原书中女主笑话大佬土老帽儿的衣着和发型不禁笑了笑。
她侧身喊:“娘,奶,你们来看我理的咋样?”
唐妈放下针线扶着封奶过来看闺女的成果。
封辰转身面对她们,还有点不大自在,前世面对再多危险他都波澜不惊,可这会儿媳妇儿给理发让丈母娘和奶验收,他却害羞了。
唐妈一拍手,夸道:“真好看,这发型很趁封辰,越发俊了。”
封奶也转圈看,夸唐圆的手艺好。
唐圆谦虚道:“没有推子,后面都是手剪的,不够平整。”
要是有电动推子会更好看的!
别说,发型真的能提升颜值,以前封老太给他理发那哪里叫理发?
就是把头发胡乱剪短而已,还会参差不齐,要不是封辰气质冷峻,一般人真扛不住她的手艺。
封奶啧啧叹道:“圆圆这手艺,瞅着比县理发店还强呢。”
唐圆:“奶,你去过理发店?”
封奶:“我还用去吗?你看那个赵大板牙和刘大背儿喽,他们都是理发店理的吧,可没有封辰这个好看。”
唐圆不只是给理发了,还帮忙刮了脸和鬓角以及后面碎发,所以看起来越发精神利索。
给他一套西装,能原地出道那种。
因为唐圆的手艺,封辰的颜值再创新高,直接在前进大队掀起一股发型新潮。
不少人趁着吃饭的空当跑来瞅他,夸他发型好看,比县理发店理的好看。
他们不是平头就是三七分的,可没这么好看。
唐爱国和唐爱党几个也跑来找唐圆帮忙理发,尤其唐爱党,他最近相亲呢。
理个新潮发型提升颜值,相中漂亮又能干媳妇儿的几率更大。
可惜就算唐圆愿意帮忙封辰也不肯。
让我媳妇儿给你们理发?
你们问过我的意见吗?
中秋节放半天假,大家去公社买东西,这消息就传到公社理发铺。
理发的邱师傅亲自骑车下乡过来看封辰。
他就不信了,不就理发吗?
什么发型能让那些青年那么推崇?
看过以后邱师傅觉得真不错,他跟着封辰在稻田里晃悠老半天,观察学习他的新发型。
等午饭、晚饭的时候他一边跟唐圆请教一边拿唐爱国几个练手。
唐圆自然不吝啬传授新发型。
她还知道好几种呢,分别适合不同头型、不同气质的。
你圆脑袋和扁脑袋不能一样吧?
你尖下巴和方脸不能一样吧?
你得变通。
她统统教给邱师傅。
邱师傅学会以后,整个公社乃至外面公社的青年们都跑来找他理发,生意几倍增长!
原本就是一种新发型,年轻人平时过得太糙太累,突然发现改个新发型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帅气,那他们自然追捧。
不吃饭都要跑来排队理发呢。
这下惹得刘支书以及赵股长等人的不快。
农民就是和泥土打交道的人,农民就该面朝黄土背朝天,就该是朴素的底色,你们怎么能追逐时髦打扮?
赵股长亲自下乡给前进大队开会,主题就是:艰苦朴素,摒弃陋习。
“大家要以农为本,以劳动为光荣,而不是追求虚荣!”
赵股长说得很大义凛然,如果他没有穿小日子进口的尿素化肥袋子染的布料做的衣服和裤子的话,如果他没有顶着县理发店精心修理的仪容的话,如果他没有穿锃亮的大皮鞋的话!
刘支书总结发言:“社员们,大家不要掉以轻心呀,咱们要斗私批
修,要警惕资本主义复苏,要坚持我们劳动的本色……”
他许久不开大会,又没有话筒,为了让全场听清他得放开嗓子说话,没多久就嗓子充血哑了。
这种大会唐炳德没参加。
大队忙着秋收呢!
收完高粱收豆子,掰完棒子还得刨花生、刨地瓜、晒地瓜干,还要耕地等着种小麦。
一天都不能耽误!
他也丝毫不管青年们追求时髦发型,他只在乎你干活出不出力,偷不偷懒。
虽然他看不出哪里好看了,但是爱国和爱党理发以后的确看着顺眼点。
是精神小伙儿了!
散会后,刘支书又主动上门找唐爹唐圆封辰几个谈话,彻底从源头掐断虚荣风。
这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找唐爹,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正眼看他。
唐爹一开始还受宠若惊,结果刘支书开口就是指责闺女和准女婿带领浮夸风,他瞬间就站对立面了。
我女婿那么俊,你挑啥?
我闺女那么聪明,鱼仙人都挑中她,你说啥?
真不怪别人背后嘀咕,刘支书真是老了,开始犯糊涂了。
你一个管党务的,咋还管农民剃啥头型?
封辰压根儿没给刘支书面子,他该干啥干啥,家里的蚯蚓池子每天都要补料、清理淤泥啥的。
自留地也要翻地等种麦子,多少活儿呢。
下工他们也不清闲的好吧,刘支书还来浪费他们时间,给工分吗?
唐圆倒是体谅刘支书,毕竟基层干部有自己的考虑嘛,各人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观念不一致的时候就会起冲突。
她的经验告诉她没必要和刘支书起冲突。
她笑道:“支书爷爷,您放心吧,我们不会再引领潮流啦。”
封辰外形条件那么好,要想引领潮流太容易啦,只是现在还是70年代,低调为上。
送走刘支书,后面又来了唐大伯。
他却是来教育唐爹的,拉着脸比驴还长。
唐圆可就不伺候他了,你是原主的大伯又不是我的。
她跑去找封辰腻歪了。
唐妈也不爱听大伯哥说话,以前是吹,现在是酸,这会儿又来教训人,谁耐烦听?
她去缝棉衣。
最后只有唐爹落单。
他勉强笑着招呼两句,准备好受大哥教训。
封奶在外头喊道:“福林,福林呐,刘老三他们找你有事儿。”
唐爹一听忙对唐大伯道:“大哥,你看队里还有事儿。”
唐大伯拉着脸,“咋,就你二队忙呗?也对,你是生产队长,肯定比我这个小队长忙。”
唐爹:“大哥,那咱们边走边说吧,趁着月亮好,去地里再干会儿。”
现在二队有他和刘老三带着,原本磨洋工的、偷懒的都不敢了。
秋高气爽,月亮也亮堂,都愿意去地里加班儿。
不做危险的活儿,那掰棒子、剥玉米啥的都可以吧?
唐圆和封辰从自留地回家的路上,封辰:“咱们该去山里了吧?”
他好喜欢和她独处。
唐圆:“季宏岳咋还不回来呢?原本还想等他带麦种回来咱们直接带过去呢。”
封辰:“没事,收完稻子回来拿也不耽误。”
唐圆:“行,那过两天就去。”
封辰:“这两天还有事儿?”
唐圆笑道:“我写个文章给市报和县报投稿。”
她也是故意给刘光明挖坑使坏,她给县报投稿刘光明估计会压下来不发,但是她还给市报投稿,要是市报发了县报却没法,嘿嘿。
她半点都没怀疑自己投稿会被报纸发表。
前世她文章写的不错,后来又做扶贫干部,要写各种报告,甭管形式主义还是实用的,她都信手拈来。
她都不用打草稿,打好腹稿直接下笔写,封辰则帮她抄第二封。
第二天她就和封辰跑去公社邮局寄了出去。
路过公社理发店,还能看到排队理发的青年呢。
邱师傅痛并快乐着,他基础工资很低,但是可以从理发票中抽成。
公社一些岗位都是临时设置的,没有固定编制自然也没有固定工资。
平时来理发的人少,最近却多了许多,他赚得眉开眼笑。
“小唐、封同志!”理发师傅从玻璃窗里瞅见两人,实在是封辰外形太打眼,从街上走就很吸引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就会看过去。
唐圆笑着打招呼,封辰却神态淡漠,只略点头。
理发师傅拿了一个简易理发包跑出去,塞给唐圆,“小唐,你手艺不错,这套工具是我自己买的,送给你。”
他觉得唐圆有理发天赋,如果有专门的理发剪、推子、刮脸刀、梳子等,绝对可以理出更好看的发型。
唐圆可没想过能有这意外之喜,她一直想买但是普通人根本买不到专业工具。
这年头有些东西只有单位批条能买。
她笑道:“邱师傅,多谢,我给你钱。”
邱师傅脸一板:“休说那话,我忙着呢,不招待你们啦。”
他转身跑回去给人理发了。
唐圆朝封辰笑道:“哈哈,以后给你理发可方便了。”
她还可以给爹理发,让爹也变时髦帅大叔!
其实她爹是个帅大叔,以前过于老实憨厚,不舒展,现在做队长有了自信,整个人看着都帅气很多。
季宏岳没回来,唐圆也没等报纸的消息,毕竟不是投稿就能立刻发表的,可能得等几天。
她和封辰收拾东西去山里了。
这一次他们在巨石峰对面山洞住一宿,晚上封辰爬巨石峰把已有的石窝又凿了凿。
能凿几个凿几个,哪怕只有一点对他都更方便。
第二天早上他们翻山。
下来正好旭日东出,红彤彤的挂在山间,明亮与深沉碰撞,有一种撞击心灵的美。
唐圆:“这里真美,每一次来都有新的感受。”
封辰把东西放在地上,抬手揽住她,俯首吻上去。
风景美,她美,她站在这样的风景里,能沉醉他的心。
“吱吱——”
“吱吱吱吱——”
哎呀,他们好不知羞,当着猴子的面儿玩亲亲。
一排从大到小的猴子并排在不远处,好奇地看着他们。
它们只会互相理毛抓虱子,不会亲亲,但是它们学得很快,立刻就互相亲亲了。
唐圆听见猴子的声音,脸唰就红了。
封辰松开她,转身去看那群猴子。
原本温柔的神情变得冷峻漠然,感觉敏锐的猴子立刻逃窜了。
它们也没走远,而是在附近探头探脑。
这一次它们没祸祸这里的庄稼,也没敢去山洞里偷东西、拉屎啥的。
唐圆看它们鬼机灵的样子忍不住心痒痒,她拿起镰刀朝着下面山谷稻田跑去,一边朝猴子们招手,“来!”
不是所有猴子都能领会她的意思,那只被捆过的小猴子和大猴子们吱吱几声,看看封辰,就朝她跑去。
唐圆冲进稻田,用镰刀割稻子,然后对地头探头探脑上蹿下跳的猴子们道:“你们能不能帮忙割稻子?有报酬的,可以给你们吃野果子,还可以给你们酿山葡萄酒。”
她知道他们听不懂这个,就从口袋里摸了一把枣出来。
她给小猴子几颗枣,让它用爪子把稻杆儿折断。
小猴子照做,成熟的稻杆儿变脆,比较容易折断。
唐圆摸摸它的头,比了个大拇指,夸道:“你真棒!”
另外一个大猴子
见状,跳过来,三下五除二折断两大把,然后得意地看着唐圆和小猴子。
唐圆也给它一个大拇指,一把枣儿。
大猴子却不咋稀罕,因为他们在山里摘软枣和野枣子很方便。
他们已经摘了不少野果子!
也许是因为好玩,猴子们真就开始折稻子,折完就交给唐圆,唐圆把稻子一起捆起来站在地里晾晒。
封辰从山洞下来,在巨石峰山下看了看,山峰北边晒不到阳光,所以长满苔藓和蘑菇,腐烂的木头上还有木耳啥的。
之前唐圆就说过,这里可以盖蘑菇棚专门养蘑菇的。
只是他们就俩人,养了蘑菇吃不完,而且要想往外运也是麻烦的,所以就作罢。
不过少养点自己吃还是可以的,冬天菜少,有新鲜蘑菇还是不错的。
吃不完可以和石板村那边换嘛。
他大步往阳光照耀的稻田去,唐圆正和猴子们一边收稻子一边玩得不亦乐乎。
封辰怎么都看不够她,既有孩子单纯的快乐,又有成年人的成熟和稳重。
他甚至忍不住去想,如果她在末日世界会如何?
绝对不会跟有些人那样主动寻死,更不会绝望之下去伤害别人,也不会像他那样最后饿死了。
火山灰铺天盖地的时候地球还能种植吗?
不知道她有没有办法种出吃的免于饿死。
想着他微微蹙眉,责怪自己胡思乱想,她这样美好的人,不该假设活在那样恶劣的环境。
他希望她永远活在和平富足的新世界里。
他大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镰刀,“我来割稻子,你负责捆。”
唐圆笑弯了眼睛,“好啊。”
她一边捆稻子,一边给封辰和猴子们唱歌,“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
她唱歌不专业,只是普通意义的好听,关键她年轻,声音甜脆放的开,四分好听也变成六分了。
再加上封辰那“我媳妇儿样样好的”审美,自然是天籁了。
猴子们也吱吱啊啊地附和,那是它们的乐声。
山谷里唐圆和封辰带着猴子们开开心心地收稻子,市里季宏岳费了好大力气,磨薄了嘴皮子终于买到十麻袋麦种。
一麻袋有一百斤左右,而一亩地播种需要三十斤小麦。
想想乡下那么低的产量,这年头小麦种得真是辛苦粮。
季宏岳专门去跟沈佳明道谢:“叔儿,我代表前进大队感谢你!”
虽然十麻袋不够,但是能种多少是多少嘛。
沈佳明正在看一份报纸,他神情有些惊讶,示意季宏岳过来看。
季宏岳接过报纸,就见上面有一篇大版面文章,标题:抓革命促生产,他们吹响时代的号角,引领当下的潮流。
记者:谢蔚然、小叶。
投稿人:彬州县双门山公社前进大队
稿子内容是前进大队在大队长唐炳德的带领下,多年如一日地专注农业生产,不断摸索适应当下的种植模式,同时调整科学的种植结构。他们不但靠辛勤劳动摘掉贫困帽子,还连年评选先进,让社员们都吃饱饭不饿肚子。
今年他们在市委的关怀和支持下,在县农业局季干部的帮助指导下,成功种植了XX号水稻。
如今水稻在从未种植过水稻的前进大队土地上大获丰收!
前进大队社员们干劲十足,在党和大队干部的领导下大干快干,抓紧节气收稻子种小麦。
中间略过好大一段各种夸市委县农业局以及公社和大队的段落,后面还有一段看起来有点格格不入但是又觉得莫名契合的文字。
前进大队的社员们在田地里挥洒汗水,同时也追求美的精神享受,大家理了新发型,引领新潮流,欢笑着迈入新时代……
后面竟然还有笔画的发型图,一共有好几个。
下面还有记者的评语,自然是正面夸赞。
季宏岳:???
我出来半个月,唐家村,啊不,是唐圆这是搞什么了?
他直觉是唐圆搞事儿,绝对不是唐炳德。
你给封辰理个新发型还用起这么高的调子,上报纸来秀恩爱?
这丫头……好吧,怪浪漫的,就是,你对封辰也太腻歪了吧。
他看沈佳明,对方脸上一派欣赏之色。
沈佳明哈哈笑道:“宏岳,你去蹲点的这个大队不错,是干实事儿的。”
断然不会拖后腿。
他其实有点怀疑是不是季宏岳写的文章,就试探地问了问。
季宏岳矢口否认,“叔儿,不怕你笑话,我没有这么好的文采。”
这文章不拽词儿,但是很会抓重点,也会抓眼球,关键她还不动声色地拍马屁,又不让人觉得她在拍。
就是大家都乐呵的那种。
唐圆,值一个县干部!
季宏岳暗暗下决心,等回农业局一定带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