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阴的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 字数:7047 更新时间:
唐圆看唐炳德被刘婆子等好几个妇女围着纠缠, 他向来严肃不好接近,别说妇女就是男人也不敢随便往他跟前靠。 可今儿刘婆子豁出去了,要是不赖上大队长那她儿子怎么办? 刘友发老娘说的对, 要不是唐炳德非要送她儿子去采石场, 她儿子哪里会这样惨? 妇女主任柳红霞也带着几个妇女过来,她们上前把刘婆子几个扯开, 别让她们和大队长拉拉扯扯的, 影响不好。 唐炳德气得阴沉着脸,刘家来找他要说法?他还想找人要个说法儿呢。 我日他猴儿的, 刘支书那老贼又躲着不吭声了, 这不是你们老刘家的事儿吗? 看交接文件, 刘赖子干活儿的时候石头堆坍塌了, 他跑慢了半步, 巨石滚落正好砸中他的右腿, 当场被砸得血肉模糊, 腿骨还碎了一块接不好。 他本身就是去采石场劳改的, 又不是人家正式工人,所以采石场只给他送医院动了手术, 住了半个月就给送回来养伤, 不肯继续负担后续医疗和口粮。 看唐炳德一副不想给儿子撑腰的架势,刘赖子老娘哭得撕心裂肺的, “大队长,我儿子是被你们送去采石场干活儿才断腿的, 你们不能不管呀。”刘婆子一叠声地哭喊。 旁边刘友发老娘也道:“对,要给治好腿, 还得给赔钱,还得给负担后面的口粮 。” 有人看到唐圆和封辰过来, 就自发让出位置,让他们过去唐炳德身边。 唐圆已经跟外面看热闹的了解过情况,她一副不解的样子道:“那谁不是去采石场劳改的吗?他又不是去采石场工作的,出事那也是采石场和他的事儿,咋还能赖大队头上?” 被唐圆这么一说,唐炳德也回过神来。 可不咋滴,乍看到刘赖子腿断了他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儿,心里盘算着以后要怎么救济怎么安排他轻快活儿,结果刘家过来闹,闹得他都没想到劳改那事儿。 刘老婆子一听要疯了,跳脚拍大腿地哭喊,“咋,你们这是不想管呀,想逼我们去死呀?” 唐炳德已经瞬间有了章程,社员有困难,大队不能不管,但是怎么管得大队说了算,不能刘婆子在这里蹦跶。 他冷冷道:“这样吧,大队给你们开介绍信,给你们放假,你们去采石场讨说法儿。” 刘友发老娘几个还在车轱辘是唐炳德非要送刘赖子去采石场的,不送就没今儿的事儿。 唐圆就看不得这个刘婆子四处蹦跶,你儿子是个渣渣你不管,整天满村蹦跶。 当初刘赖子奚落封辰,还挑衅封辰“那你打我啊,你有种儿给我一巴掌啊”,封辰就很实在地满足了他的愿望给他一巴掌,结果刘婆子满大队内外败坏封辰的名声。 封辰不和你计较,我也不好为过去的事儿和你算计,结果你现在蹦跶出来? 唐圆:“叫你这么说,犯了罪不劳改,那刘凤功是不是不该枪毙?那他现在还是唐家村的大地主,还把你们当奴才使唤呢!你咋不给他从坟里挖出来供自己家里每天上香跪拜?你赖着大队给你儿子负责,大队的钱粮哪里来的?还不是我们每一个社员的?你多拿走一分,那就是其他社员少一分,凭啥?我们又不欠你的!” 这话一出,原本闹哄哄的大队部瞬间鸦雀无声。 跑来看热闹的唐老太仿佛看到了曾经的孙女,顶嘴毒不饶人的。 这阵子这丫头笑眯眯的,她还以为她改好了呢。 不过这么瞅瞅,丫头跟自己吵架的时候收着了,没这么毒。 刘婆子等人见闹不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唐炳德却不惯着他们,你们不是要说法吗?行,大队支持! 他让刘会计给刘婆子写介绍信,再写一封非常正经的谴责信,要求采石场必须给家属个说法,必须给治腿给赔偿,还得负责后续口粮,否则他们就去找政府告状。 唐炳德还非常大方地批了一辆骡车给刘家用,让他们拉着刘赖子去采石场闹。 刘婆子等人倒是想去,可刘赖子死活不肯。 在大队闹,他躺在炕上不用过去遭罪,要去采石场他得一路颠簸,到那边他半条命估计都没了。 他不是疼得哭爹喊娘,就是支支吾吾,最后实在不行就跟他爹娘说了实话。 他不是工作事故才断腿的,他是自己故意的! 他在采石场没法儿偷懒,实在是太苦太累,坚持不下来。 他听人家说受伤的话可以早退回家,就想制造点小意外,让自己不要受伤严重又能够回家的标准。 他一开始想砸手,但是自己砸自己总归舍不得下手,就想靠外力。 他故意把一块石头推松,想着这块石头兴许冷不丁就会滚下来砸着自己,那自己受点轻伤就能回家了。 他特意挑了一块不大的石头,但是事与愿违,那石头松动带动其他石头,然后就哗啦啦…… 他被一块大石头砸中了! 他虽然在采石场工作,却又不是直接去矿坑采石头,而是在石场负责开石头,所以只要操作规范小心本身是比较安全的。 一旦出现安全事故,那自然要追责。 一个个查过去,最后竟然查出来是刘赖子偷摸搞破坏,推松了石头! 采石场治保主任自然非常重视,他怕刘赖子想制造事故害人,趁机制造混乱,说不定还是受什么特务指使搞破坏行为呢? 眼瞅着刘赖子可能要被枪毙,他不得已招供——为了回家,故意制造点意外,结果弄巧成拙受重伤了。 采石场领导真是要气死,就没见过这种蠢货! 领导下令直接给他送回家,不给他治了。 不过领导还是留了情面,没公开他自己制造意外这茬儿。 可若是他们家去采石场闹,那人家可就不会客气了。 这下刘婆子老实了,不敢去采石场闹,也不敢去大队闹。 刘友发老娘还卯着劲儿要用刘赖子这事儿闹腾呢,结果刘婆子却消停了。 再三逼问,刘婆子只得抹着泪儿说“哎,友福这孩子改性儿啦,不想给政府和大队添麻烦。” 刘友发老娘:“那……这是就给你找麻烦了?” 刘婆子伤心地哭道:“那还咋整啊?我命苦呗?摊上这事儿了,还能咋滴呀,老天爷呀,真是不开眼呀。” 很快,满大队就流传刘赖子改好了,虽然去采石场断了腿却不想给大队添负担的消息。 尤其刘友发老娘能把刘赖子吹成大队第一浪子回头、第一道德模范。 这事儿甚至被公社表扬了。 过了几天,刘支书就主动在大队委员会议上提出救助刘友福的问题。 他道:“刘友福虽然以前混账,但是他现在已经改过自新,遭遇困难也不想给大队添麻烦,可咱们大队不能放弃一个社员。” 唐炳德:“那就给他发一年全额口粮。” 一年么,那腿咋也好了。 这么说唐炳德都觉得亏心,别的社员凭啥为刘赖子负担? 他要是为大队断腿,大队救助是应该的,他是去劳改断腿,管大队啥事儿? 唐炳德和刘支书斗智斗勇多年,已经养成了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习惯。 刘支书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个,指定又憋着什么呢。 给刘赖子的救助就是发一年全额口粮,多了没有。 让大队给他出钱治腿? 大队没钱。 这正修沼气池呢,回头还得养猪、养鱼、买鸡鸭苗,哪有钱? 刘支书却叹了口气,道:“咱们要以人为重呀,要是没有了人,大队还有什么发展可言?” 唐炳德一时间不知道刘支书啥意思,内心却越发警惕。 他不吭声,沉默抵抗。 刘支书看唐炳德消极抵抗也挺来气的,唐炳德要是问你说怎么办那自己就顺势说出来,可唐炳德不问,就得他自己说。 他道:“从前大队口粮是人八劳二的,到现在人四劳六,咱们忽略人的部分太多了,太看重物质人情味就淡薄了。” 他此言一出,唐炳德瞬间松口气。 原来刘支书还没放弃吃大锅饭呢? 当初人八劳二,结果咋样?懒汉不干活儿也能分一样的口粮,干活儿的社员见状自然不平衡,凭啥他们养全村懒汉?他们也不出力,最后大队一亩地收不上一百斤粮食! 在他的据理力争下,分配方式改为人七劳三直到人四劳六,工分占大头。 一开始他得罪了村里的倒挂户,都骂他不给人活路,但是社员们慢慢地也意识到他的办法才是对的,尤其那些认真劳动的社员都拥护他。 这是他能调动社员干劲儿的制胜法宝。 现在刘支书想开倒车? 咋讨好那些懒汉和倒挂户对你有什么好处? 别跟他提封家也搞特殊,人家封辰爹是烈士,而且封辰每年是拿钱买口粮的,又不是白得。 说什么太看重物质人情味儿就淡薄? 那没有物质,大家都饿肚子就叫人情味儿? 59、60、61那三年大家只有饿肚子,没见人情味儿,反而因为饿肚子暴露了更黑暗的人性。 刘支书继续道:“大队现在不是种水稻、修沼气池吗,以后口粮越来越多,副业也搞起来,这有钱有粮了可不就得让社员过好日子?我觉得以后人劳对半分口粮就挺好,再以后大队越来越富裕,直接就按人口平分最好。” 唐炳德瞅着他,没说话。 刘支书这是想替 大队拿水稻和沼气池做人情哄那些懒汉和倒挂户开心? 但凡家里有劳力、勤奋赚工分的人家都不爱平分好吧? 多劳多得才是社员们想要的。 这事儿一开始是刘赖子老娘纠缠唐炳德,后来还是演变成唐炳德和刘支书的争执,或者说演变成多劳多得和平均分配的对抗。 村里总有那么一些人想要平均分配,因为他们家劳力少老人孩子多,赚的工分不够养家的,就想吃大锅饭。 这部分人时不时也要抱怨闹一闹的。 之前没人理他们,毕竟大部分社员要求多劳多得,他们抱怨也只是抱怨。 可现在刘赖子不是被公社表扬了么,刘支书愿意为他们出头,他们自然要上大部队当众叫一叫。 唐炳德最后拉着脸甩下一句,“谁想平均分口粮和分红那就站出来摁手印,到时候让他们一个合作组,让他们平分。” 如果刘支书提别的他不会这么发脾气撕破脸,可要想开倒车继续吃大锅饭,坚决不行。 刘支书也啪地拍了桌子,“唐队长,你这是搞分裂啊!” 唐炳德:“我不懂你们那些花花肠子,我就会种地,要平均分口粮行,那也平均分活儿,他们能干嘛?” 有些人家就是不想干活儿,或者干不了活儿,却非要和干活儿的人家分一样口粮。 脸咋那么大? 支书和大队长不欢而散,其他三个委员声也不敢吱,即便会计是刘支书的堂弟也不敢直接声援逼迫大队长听支书的。 要是大队长直接硬气说“你那么支持,那你和那些倒挂户去平分活儿和口粮吧”怎么办?他可不敢。 唐炳德没有受会议的影响,继续带人挖沼气池。 唐圆看他拉着脸,还悄悄安慰他呢,“大队长,俗话说黔驴技穷,他们这是没辙儿了。” 见她变得这么有文化,唐炳德笑起来,“季干部啥时候回来?” 不知不觉的他都把季宏岳当大队干部了。 唐圆:“他可忙呢,要规划彬州县沼气池项目,要成立一个沼气池办公室,得带人视察确定多少沼气点儿,估计这会儿一晚上睡不了六个小时。” 唐炳德又道:“你可要把沼气池这些东西都教给你爹呀。” 事后他回过味儿来自己被刘老贼算计了。 要不是刘老贼做推手,刘赖子怎么可能被公社表扬?刘老贼故意用人劳对半激怒他,让他大吵好引起公社干预,那他肯定会被换下去。 大队长的选举,市委、县委还真管不到,只有公社、大队支书最有话语权,他们提名最后是社员选举。 换下来他不怕,即便再上一个大队长也得社员选举。 只要社员选举必定会让唐福林上。 唐福林上和他上没啥区别。 反正不能让他们开倒车,又搞大锅饭那一套。 唐圆对此没有经验,毕竟她前世是扶贫干部,不是基层干部,没有搞过基层干部勾心斗角那一套。 沼气池一直挖着,就这么又过了一周。 这日公社书记带了公社干部、干事们下乡视察,前来参观唐家村的沼气池。 公社段主任是部队转业下来的干部,他当初在部队也是为人有点死板,总想按资排辈,很看不惯比自己年轻的军管升得比自己快。他虽然自视甚高却没有多少能力,三十五岁才费劲升到连长,觉得没意思就主动转业了。 转业后他对搞经济农业不是很在行,也没什么兴趣,日常就是带枪去打猎以及去县人武部、兵役部呆着,公社这边的事儿多半都是各股长撑着。 听赵股长说前进大队的大队长很不给支书脸面,当面大吵不说还打压支书,他就和不喜。 他以前是刘光明岳父手下的兵,对老领导自然有不一样的感情,尤其老领导也没升上去而是转业来了县里。 现在听说老领导的亲家被一个大队长针对了,他就义愤填膺,很想打抱不平。 他带人浩浩荡荡来到唐家村的时候大队沼气池还在修,只能看到雏形。 赵股长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公社书记,那派头可比郭岩大多了。 唐炳德跟段占刚也不熟,毕竟他去县里一般是开种田会议,党务或者其他露脸的会议都是刘支书去。 之前谢行知、高盛以及刘光明等人下乡的时候段占刚也带人露过脸,但是他对此不感兴趣,所以就是给领导作陪,陪完就撤,跟唐炳德等人反而没啥交流。 段占刚背着手站在沼气池沿上一番点评,最后问唐炳德:“这东西真有用?” 唐炳德点头:“有的,大队已经修了一个小的投入使用。” 段占刚:“走,去看看。” 唐炳德让唐爹带人继续修池子,又让人去请刘支书。 这种招待领导的活儿是刘支书的工作,但是刘支书又病了。 自打开会那次他就病得厉害,直接不出门了。 唐炳德只能自己陪着段占刚去封家看。 段占刚路上了解了一下,皱眉道:“大队的副业,怎么还修在社员家里?大队长可不能假公济私啊。” 唐炳德就知道这货没憋好鸟,全然没有对批化肥的郭岩和高盛的笑模样,表情十分严肃道:“那是实验池,是季干部领着小唐他们修的,人家自己出钱。” 段占刚轻轻哼一声,“咱们还是要多讲党性,讲奉献,讲公有,少讲点私心呀,斗私批修的弦儿千万不能松。” 唐炳德施展他耷拉着眼皮翻白眼的本领,老子不识字老子就会种地,跟老子讲这个老子不懂,你找刘老贼讲去。 赵股长还时不时在旁边暗搓搓地煽风点火,把个狗腿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说着话到了封家。 唐圆和封辰正在家里改装沼气灶。 最近沼气灶为家里做了大贡献,唐圆天天烧着一锅水,家里人洗头洗澡泡脚、洗洗涮涮都用热水,再也不用冰水把手冻裂口子了。 附近邻居家里不凑手,还能来要点热水回去呢。 为了更方便唐妈和唐奶使用,唐圆设计了高低灶台,高个子不用弯腰低头,小个子不用踮脚架胳膊的。 这几天她跟唐妈给封辰帮忙用土坯和青砖砌了灶台,还把棚子四边砌上薄墙,装上了门。 以后这就是家里的小厨房。 当然堂屋的锅灶也还是要保留的,冬天需要烧火炕取暖呢。 唐圆还想怎么设计用沼气加热的取暖装置呢。 一种是暖气片,沼气加热锅炉,热气在暖气片循环取暖。 另一种就是电暖气,这就得用沼气发电,再用电能取暖。 家里没有发电机,这个只能想想。 见娘和奶进屋去了,唐圆悄悄环住封辰的腰,仰头笑道:“跟你一起干活儿真好。” 以前在老唐家给唐圆的感觉那就好像一架老旧要散架的机器,每个零件都生锈不顺,干啥都咯咯噔噔不顺畅。 分家以后搬到封家来,尤其她和封辰定亲以后,他们好似一家。他们这个大家庭就好似一架新机器,每个零件都闪闪发光,不管干啥都顺畅无比,没有一丝滞涩。 大家劲儿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想,没有一个人拖后腿,没有一个人搞内耗。 所以大家庭就越来越好。 尤其封辰给唐圆的感觉就是好配、好顺、好默契! 她想干什么,跟他一说他立刻就能领会,就能和她一起完善细节。 看院子里没人,大家都在大队那边挖沼气池呢,也没人来她家,她就嘟着嘴“么么么”。 封辰耳朵红红的很想回应她,可外面明显来人了,让人看见她又要恼他故意的。 他飞快地亲了她一下。 唐圆嗔他,“咋,不稀罕我啦?” 晚上逮着机会亲亲,每次都亲得她喘不过气,白天她要亲亲他就蜻蜓点水。 这是怕太阳看不怕星星月亮看还是咋滴? 封辰小声道:“有……” 有人来了还没说出口,唐圆已经踮脚勾着他的脖颈亲上来。 封辰怕她摔了还抬手扶住她的腰。 段占刚等人进门就看到 这一幕。 段占刚瞬间黑脸,赵股长幸灾乐祸。 赵股长笑道:“小年轻咋这么不讲究呢?” 唐炳德为人严肃却也护短,尤其容不得人家说唐圆坏话,他板着脸,“人家定亲的小两口,在自家咋都不过分,倒是咱也没打招呼就直接进来了,不合适。” 原本他想喊门的,结果赵股长个狗腿子直接推门进来,段占刚也没有要敲门问问主人家的意思就跟着进来。 好像这是自家单位一样。 赵股长却抓着这点不放,只要能抹黑唐炳德和季宏岳一伙儿的,他就不遗余力。 他皮笑肉不笑的,“小年轻还是要注意影响,要检点一些。” 他又提醒段占刚新发型的事儿,暗示也是这小两口带领青年们搞虚荣、不务实。 段占刚便越发不喜。 唐炳德:“赵股长几个孩子?” 赵股长没料到唐炳德话题换这么快,顺口道:“三个,咋?” 唐炳德哼一声,言下之意你家孩子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是你和你老婆搞男女关系搞出来的? 赵股长也理解到这一层,登时面红耳赤,有些恼羞,“唐队长,你一把年纪的可不行笑话人。” 打着嘴架的功夫,唐圆和封辰就迎过来,跟唐炳德几个打招呼。 唐炳德瓮声瓮气地给介绍段占刚等人。 唐圆当然认识,之前也见过介绍过,但是段占刚这人特别注重等级,这也是在部队养成的习惯,要求别人给他百分百的尊重。 段占刚打量了小院儿一眼,“沼气池呢?” 唐圆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就算领导说话也太不客气吧?人家市委领导都没这么大的架子。 她指了指猪圈外面,“那里,盖着呢,看不见,可以体验一下沼气灶。” 屋里沼气灯也开着。 冬天窗户糊了白纸,屋里采光就很受影响,为了给封奶和唐妈照明,唐圆让他们白天也开沼气灯。 反正沼气不花钱,沼气灯虽然有使用寿命,但是只要小心保护也不会太容易坏。 赵股长看着屋里的灯,“嚯,小唐家条件真好啊,大白天还开灯呢。” 唐圆已经不想招待他们了。 你们是公社领导不假,可也管不到我们头上。 唐炳德:“赵股长,就现在去公社办公室,那电灯也开着呢。” 沼气是人家自己的,不花钱,尤其不花公家钱,你办公室的电灯可是公家花钱。 赵股长恼怒了,仰着下巴气呼呼去小厨房看沼气灶了。 之前不说郭岩和谢蔚然虽然是市里干部却倍亲切有礼貌,就是高盛那个县领导虽然看不惯季宏岳可在唐圆面前也没摆架子。 今儿唐圆可算见识官架子了。 估计是知道季宏岳不在才来的吧? 段占刚背着手腆着肚子,明明人也不咋胖,却非要把腰凹进去,把肚子顶出来,似乎这样才有派头一样。 赵股长就是典型狗腿子了。 后面唐圆就不热情了,不管他们问啥她都是是是,对对对,您说得都对。 快滚吧! 段占刚自然也不是无的放矢的,他是来找前进大队缺点的,尤其抓唐炳德的错误。 只要找出来,就可以光明正大要求前进大队重新换届选举,把唐炳德这个刺头大队长换掉! 敢排挤支书的大队长,要他干啥? 不如换一个更听话更好管理的大队长。 在他看来种地就是那么回事,上级制定公粮任务,大队按照任务安排种什么庄稼,干部负责收公粮就行,还有什么特别的? 大队干部只需要听话,不需要多有能力,这就和普通士兵一样,只需要你服从命令,不需要你有个性。 参观完之后,段占刚又提议去探望刘友福,给他送点粮油。 唐炳德烦的不行,刘赖子那货就是个赖皮,要不咋叫刘赖子呢? 他断腿这事儿摆明有猫腻儿,不是人家对不起他,否则他们家那群无赖能消停的不闹腾? 这还是唐圆提醒的他,认为不闹腾不符合刘婆子的性格,就让他去公社邮局给采石场那边打了个电话询问。 唐炳德以大队名义询问,又如实说了刘家闹腾的事儿,人家采石场自然不再隐瞒。 唐炳德知道以后也没公开宣扬,只要刘家不闹腾他就装不知道,毕竟一个大队,要给留点脸面。 谁知道刘家竟然能蹦跶得去公社混个表扬? 真他娘的就邪门儿,好笑! 一个偷懒耍滑的赖子混了个表扬,要不是刘老贼背后捣鬼,谁信? 原本他以为刘支书看到市委县委都支持季宏岳从此都消停呢,哪里知道人家憋大招儿呢。 现在赵股长让他陪着段主任去慰问刘赖子,唐炳德就膈应得够呛。 他直接把后面跟着的飞毛腿叫来领路,他沼气池那边还有事儿得过去盯着,就一次为借口跟段主任告辞了。 赵股长看段占刚脸黑得不行,就道:“唐队长,你咋能这般轻视一个改过从新的社员?你这是要剥夺他重新做人的机会吗?” 唐炳德:“赵股长,我老头子也就会种地,其他大道理啥的我都不懂,识字也不多。” 赵股长梗着脖子,小声道:“你就这么下段主任的脸子?” 唐炳德诧异道:“我不是恭恭敬敬的,哪里下脸子?这不是沼气池那里有重要的事儿吗?” 赵股长一副你懂不懂事的眼神儿,“什么事儿有领导重要?” 唐炳德看出段占刚不待见自己,摆明是要找借口把自己换掉的,更懒得奉承,他得去盯着沼气池了。 那么大的池子,一点纰漏都不能出。 唐炳德还是走了,给赵股长气得不行。 飞毛腿:“我叔儿真病得不轻,下不来炕,要不早跑过来接待段主任和赵股长啦。我们大队自,哎,算了。” 赵股长恨恨道:“不尊重领导,假公济私、渎职、培植自己人当大队干部、罔顾社员贫苦不救助,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够换掉他的了。” 听说赵股长陪着段主任去慰问刘赖子,唐圆都惊呆了。 这位段主任是真的不关心基层民生,这位赵股长是真的昏头昏脑。 段主任等人去慰问刘赖子的时候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驶进了唐家村。 谭志远说到做到,一有时间就亲自带着冯二牛和被救的顾长征来唐家村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