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粪坑
招工完毕, 唐圆和刘支书等人就自由活动。
刘支书去大儿子家住两天,唐圆和封辰去找季宏岳。
季宏岳现在很忙,既要管农业局的事儿还要处理沼气办的一些问题。
虽然唐圆在培训班讲课毫无保留, 可学员们的水平参差不齐, 有些人一个课程下来基本就能掌握,再跟着实地修建沼气池就差不多彻底掌握。
有些人, 应该说大部分人却没有这个本事, 他们需要跟着实地修建至少三次沼气池才能差不多掌握。
即便如此,有些学员回到自己大队还是没法独立带人修建沼气池, 不是尺寸不对就是结构错误, 要么就漏水漏气, 要么就不产气。
总之问题五花八门, 最后还是得唐圆和季宏岳给他们诊断。
季宏岳跟唐圆和封辰抱怨, “我真是服气得很, 封辰听你一说就能领会, 就算你们大队长修过一次也会了, 有些人怎么就那么……”
笨!
笨死了!
真是榆木脑袋!
他都没吹自己,他并没有全程跟随修建沼气池, 可他也能顺利掌握沼气池的结构和原理, 能帮他们排查可能的问题。
那他们又是学理论课,又是实地培训, 怎么还稀里糊涂?
唐圆笑道:“你得承认人的智商是有高低之分的,各有擅长和不擅长的领域。有些大队还是不老实, 没送学习能力最强的来培训。”
这也可以理解。
大队干部选送赤脚大夫、小学老师、沼气技术员的时候都是有私心的,要考虑自己的利益, 推荐的人可能是自己亲戚可能是自己的支持者,断然不会首先从是否最聪明学习能力最强来选。
大队干部能否平衡私心和大队利益之间的矛盾, 决定了这个大队社员们的日子是否更好过。
从这件事儿开始,各大队拉开差距,等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之后,那差距必然更大。
有的过上了小康生活,有的越来越贫困,最后成为被扶贫对象。
这么多年的扶贫工作让唐圆早就接受了现实,帮助那些值得帮助的人。
有些人天生奸懒馋滑、贪得无厌,你的帮助只会让他们不断降低底线来试探你、吸血你。
唐圆把自己那种理念也传播给了季宏岳,作为一个干部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你没有办法拉拔着每一个大队往高处走。
大队如此,家庭也是如此。
有些人只能被现实打痛以后才会改变。
即便是2024年依然会出现村里葡萄种植户一夜之间被人把几十棵葡萄锯断、有人见别人养鱼发财就偷偷下药把鱼毒死的阴间新闻。
不上进,却又见不得别人好。
季宏岳瞧着唐圆,感慨道:“听起来你比我还有做干部的经验呢,受教了。”
唐圆:“这是最简单的人性嘛,以后肯定有其他大队嫉妒我们,还会举报我们,你也要做好准备。”
不管季宏岳的对手还是其他单纯见不得前进大队变好的大队,这种人肯定有。
季宏岳点头,“我有数了,会定期跟市委汇报,还会定期让记者发稿子,让广大市民了解你们的艰苦环境和拼搏精神。”
这点谢蔚然做的很好。
绝对不写前进大队改善了生活吃上了肉,重点就是环境多么艰苦,社员们多么勇于拼搏,还有贷款压身等等。
第二日唐圆还在县委那边见到了段占刚。
他重新穿上了军装,脸皮比之前晒得更加黝黑了,一副严肃刚毅的模样。
他主动跟唐圆打招呼,“哎,唐家村那个小谁,那个小丫头,回去跟村里宣传一下,让年满十七岁的小伙子们准备报名参军。”
唐圆:“……”
她笑了笑,“好的呀。”
段占刚:“对了,要是谭营长,不,谭参谋问起来,跟他好好说说,咱们彬州县现在服兵役都是通知到各大队各村各户的。”
谭志远去年底升职了,去团部当了参谋,据说下一步是往师部参谋升。
这升职速度,让段占刚羡慕得不行。
唐圆也知道这事儿,季宏岳说的,他去市委偶尔也会给谭志远打个电话聊几句唐家村的变化。
毕竟认识么,大家一起打过狼吃过饭,那也是人脉,谁知道啥时候就能帮上忙呢?
她露出面对高盛等人的标准假笑,“领导,收到,我会好好说的。”
段占刚很满意地走了。
唐圆笑眯眯地目送他离去,非常有礼貌。
“小唐老师,你在这里呀,我找你半天。”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干事跑过来。
唐圆惊讶地道:“陈干事,你找我什么事儿?”
这人不是农业局的,是……好像是教育局的?
唐圆来县委次数多了,也跟着季宏岳见了不少人,她现在年轻记忆力好,打过交道就能记住。
陈干事笑道:“有正事儿,我还怕你已经回大队了呢。”
唐圆便跟他往办公室去。
陈干事忍不住打趣她,“封辰同志呢?怎么没看见他?你们俩不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么?”
唐圆一点都不脸红,笑道:“他去大伯家说事情去啦,堂妹要下乡插队,去交代一下。”
陈干事:“能去你们大队插队,那也是福气了。”
到了办公室,陈干事拿出一份文件给她,“你们大队有俩名额,你来举荐。”
唐圆快速浏览了一遍文件,惊讶道:“工农兵大学?”
陈干事笑道:“对。”
前进大队还是71年举荐过俩名额,之后一直都没有,今年因为季宏岳和唐圆他们的成绩才又获得了俩名额。
唐圆沉吟一下,“有出身和成分要求吗?”
社员、知青、贫下中农、黑五类等。
陈干事:“社员和知青都可以,成分最高只能到中农,黑五类不行。”
唐圆又问:“以前都是我们支书举荐吧,今年让我举荐,别人会不会有意见?”
刘光明不闹腾?
她并不怕刘支书,只是没必要为这点事儿闹矛盾,毕竟别人上工农兵大学跟她关系不大。
她又不想去。
之前季宏岳就问过她,如果她和封辰想去,就举荐他俩,她拒绝了的。
陈干事笑道:“这是领导们一致决定的,他们觉得你能选拔更合适的人去读工农兵大学。”
陈干事在这方面也非常有经验了,很多大队干部举荐工农兵学员第一先举荐自己孩子,其次是自己的晚辈亲戚,再次就是有其他交易的。
单纯举荐合适读大学的自然也有,比较少。
前进大队现在是市委那里都挂号的实验大队,风云大队,当然得更加谨慎。
让唐圆举荐更合适,大家伙儿也都听说了唐圆在大队养猪场招工的过程,觉得她能知人善用。
唐圆考虑一下就答应了。
季宏岳又下去视察了,她也没再等他,等封辰带着封怡和行李一起回来又跟刘支书会合就一起回大队。
跟封怡一起来的还有何建华,他也收拾好了行李,一起去前进大队。
何建华很有礼貌,会主动帮封辰赶牲口、喂牲口,因为车上行李多他主动跟车走,并不要坐车。
路远,走一会儿唐圆就让他上车,不需要拘束。
在红旗大队小学投宿的时候,刘支书慢悠悠地问唐圆:“唐圆呀,我听说今年咱们大队有俩工农兵大学的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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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光明知道举荐权给了唐圆而没给他爹气得不轻,跟刘支书发了半晚上的牢骚。
唐圆笑得很官方,“是的。”
刘支书瞥了那边的封怡和何建华一眼,“那你有人选了?”
果然封怡立刻扭头看过来,眼含希冀,仿佛在说:嫂子,有这好事儿,你选我,选我!
唐圆却笑道:“还没呢,得仔细考虑一下。”
封怡一听还要考虑,竟然不第一时间选她,立刻垮了。
何建华脸上也闪过一丝失望,随即他对封怡道:“一般这种举荐名额有工龄要求的,至少得
在大队工作两到三年,且要评过先进的。”
这也是很多人日常争先进的原因,争先进以后有什么好事儿才能轮到。
“啊?”封怡瞬间希望破灭,“还得工作几年呀?”
要是两三年,她爸妈都能帮她安排工作了。
那算了。
何建华见她那么从善如流地算了,都没有要闹一下脾气的意思,有一点点失望,不过很快又调节过来。
只要他在大队好好表现,两三年后不知道能不能有读工农兵大学的机会?
他偷瞄了唐圆和封辰一眼,感觉唐圆看起来笑眯眯的很随和却很有原则,封辰么,这人除了对唐圆很温柔,对其他人都挺冷淡的,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我对你不感兴趣的气息,让人不敢随便跟他套近乎。
他去大队以后是要刻意讨好唐圆呢,还是正常交往正常表现?
自己日常好好表现,她会看在眼里吧?
有封怡做媒介,让她看到自己表现的机会应该……更多一些。
刘支书还在跟唐圆说怎么选拔这个人选,“我提名几个人,你参考一下,看看哪个合适。”
他说了五个人名。
唐圆笑微微地听着,有唐中和的弟弟唐中平,还有刘会计的儿子刘金辉,另外三生产队一个估计是队长王长顺的晚辈,还有俩不太了解。
她也没一口拒绝,“好的呀,我回去调查一下看看。”
既然县里让她举荐,那她自然没必要谦虚推让,只需要做好调查推荐合适的学员就好。
其实按照她的理解,77年要恢复高考,那些读书好的没必要现在去读工农兵大学,这个学校水平普遍比较差,学员水平良莠不齐,后来一直被正经高考生鄙视,甚至连中专生也是鄙视他们的。
毕竟人家中专生也是当初的尖子生,凭实力考上的,举荐读工农兵大学的有些只读过小学,有些初中成绩也很拉胯,纯粹靠关系去读的,被人瞧不起也是理所应当的。
当然,也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工农兵大学的老师是正经老师,只要学生水平够,愿意学,那还是可以学到东西的。
这些学生以后分配了工作岗位,八十年代再考其他学位,成绩也是不错的。
她知道刘支书在给她下绊子,既挑唆她和其他人的关系,又想施压让她从他的举荐名单里选。
呵呵,我那么听话的么?
回到唐家村,唐圆就直接把封怡跟何建华编到养猪场去了。
封怡给大丫当助手,同时要负责养猪场职工的文化课,主要是大丫。
何建华先给曹艳妮打下手。
第一批五个饲养员表现都很优秀,唐圆没有让人替换掉她们,而是让她们带新的饲养员。
老带新是传统,争取把全村的社员都带出来,然后再轮流当饲养员。
她并不怕社员们有意见,只要大队发展的脚步迈出去,那就是一架轰隆启动的机器,所有人都是这机器上的一个零件,只有不允许偷懒的没有找不到活儿干的。
因为何建华有文化且有主动表现的意愿,唐圆也不会让他失望,除了让他帮忙喂猪还交给他一个单独的任务。
让他在大队宣传报名参军的消息,同时让他负责工农兵学员初步筛选工作。
先让符合条件的社员和知青报名,由他筛选留下四个名额,然后唐圆来选最后两个。
唐圆也学精明了,如果她直接选人,那肯定会有人上门找关系,烦得很。
她直接让何建华负责报名,他一个新来的大家都不熟悉,别人也没法找他跑关系。
这一招给刘支书都搞得有点懵,这丫头真是疯!
何建华没想到一下乡唐圆就交给他这么重要的任务,又是激动又有点得意。
他觉得这是自己和封怡关系好,所以很轻松进入了唐圆的视线?
当然,也是他足够优秀,才会让唐圆注意到他。
他必须好好表现,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让唐圆满意,这样以后他才有更好的机会。
果然,参军和报名工农兵大学的消息一传开,大队那些有文化的年轻人都激动起来。
他们有自己报名的,有让家里人给找关系的,有亲自去找刘支书、唐炳德和唐圆的。
既然想去,那自然要使出浑身解数报上才行。
唐炳德直接说他不管这事儿。
刘支书也颇为遗憾地说这事儿今年不归他管,县里让唐圆负责。
有人自诩和唐圆关系不错,每次说话唐圆都笑眯眯的态度奇好,那他们跟她说说让自己孩子去读这个工农兵大学应该可以吧?
唐圆依然笑眯眯的,态度非常和气,“啊,这事儿啊,这事儿归新来的何知青负责,人家县里过来的高中生,且有文化呢,会好好挑选的。”
有人不乐意知青也能报名,这明明是大队的福利,则还让知青报名?
何建华直接一句话堵回去:“只要户口在大队,只要为大队劳动满两年,只要没犯错被劳改,知青和社员是一样的都可以报名。”
唐圆把刘支书之前评先进的条件改成了没被大队劳改过,毕竟以前的先进很多都是刘支书他们操控的。
这个消息放出去,唐圆就不管了,她和封辰继续完善大队的发展规划。
他们要设计蘑菇大棚,确定结构、种植种类,逐步扩展的计划等。
知青点,老知青们沸腾了。
“咱们也可以报名?”
“对呀,那个新来的何建华说的。”
“这个小唐真了不起,她和刘支书不一样。”
在刘支书手里,这些知青没沾到一点好处,评先进啥的都没他们的份儿。
也不是,有个男知青被他小女儿选中了,结婚后就去读工农兵大学了,毕业后直接分配工作,小女儿也跟着进城了。
反正轮不到他们。
秦萱轻轻咬着唇,小声对宋华章道:“宋哥哥,我……”
宋华章:“你别想,你才来呢,工龄不够。”
再说了,77年就恢复高考,上什么劳什子的工农兵大学?浪费时间么。
秦萱微微低头,睫毛轻颤,叹了口气,“我干活儿不行,一天赚不上几个工分,净拖你后腿。”
宋华章:“你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你是我妹,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再说你不是去药田了吗,那边比种地轻松,主要得心细,工分也还行,你可以的。”
秦萱就点点头,朝他笑了笑,“好,我听你的。”
她文静清纯的笑容乖巧至极,含着对他的崇拜和顺从,让宋华章怔了一下。
他忙移开视线,“记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不要管眼下的纷纷扰扰,咱们的好日子在后头。”
秦萱:“嗯哪,我听你的。”
她看了宋华章一眼,小声道:“宋哥哥,你别生气了,那些人势利眼儿,惯常捧高踩低的,总有一天你会大放光彩的。”
宋华章故作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我豁达着呢。”
那些今日看不起他的人,他会让他们将来高攀不起的。
去年冬天他去农场看望了几个爷爷叔伯,给他们送温暖,还把秦萱给接过来照顾。
过年的时候他又带着秦萱回了一趟首都,主要是去拜访那些有权势的叔伯,想着从长远大局上提醒一下他们,让他们以后走得更长远些,取得他们的信任,让他们把他弄回城去。
结果事与愿违,他们大部分避而不见,不是说忙就是说不在家,似乎生怕他求上门让他们帮忙给他调回城。
即便有那么两三个愿意见他的,也是顾左右而言他,并不想帮他调回城,言谈间都暗示他爸爸和后妈的意思。
而当他对局势发表看法,以从某大人物处得了什么消息为借口提醒他们的时候,他们却又流露出自得和骄傲,压根儿不接受提醒,反而愠怒他的唱衰,对他态度冷淡。
上一趟京城之行,毫无收获。
这
让他看清一个事实,那些正当其位的人,春风得意,是没有忧患意识的,也不允许别人提醒他们可能存在隐患,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会一直顺风顺水地风光下去。
可按照香儿的意思,那是不可能的。
76-79年,他们那批人都会被反清算,无一例外,毕竟他们不是被平反回去的,而是靠着运动投机上去的。
呵呵,那就走着瞧,到时候看他们哭好了。
吃过晚饭,秦萱主动帮他洗衣服,他则坐在旁边思考事情。
这时候唐香过来找他。
宋华章便起身和她并肩出去散步。
他看唐香面色不善,笑道:“怎么了?”
唐香蹙眉,气鼓鼓道:“还不是佟雪!她听说可以报工农兵大学,就闹着要报名,还逼着我爹娘去找唐圆给她跑关系,真是鼠目寸光!”
宋华章:“唐圆怎么有如此大的权力了?”
唐香:“季宏岳给的呗,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抱上季宏岳大腿了。”
宋华章:“她会不会也……”他顿住话头,安静地看着唐香,寻思唐圆会不会和唐香一样,否则怎么突然性情大变,还由一个普通的村姑变成了如此有本领的人?即便跟着季宏岳学,也不会这样厉害。
唐香嗤了一声,“不可能的,她不是的。”
她下意识就否认唐圆特殊的可能性,不可能的,只有自己!
她从自身出发,觉得靠自己的知识改变眼下困境太难了。
她也看网络小说,知道烧玻璃、做肥皂、种水稻、桑基鱼塘、造纸、做手工香、提纯精油、做咸盐蛋、松花蛋、做衣服等等可以致富,可实际上哪有那么容易!
技术、材料、人工,哪一个都是问题。
就说做松花蛋她就做不出来。
她也学过沼气池的相关知识,让她修她绝对修不出来。
所以她不觉得唐圆可能是穿越者,靠着穿越知识种水稻修沼气池。
她更愿意相信唐圆就是跟着季宏岳学的,季宏岳本身就会,因为这个年代有些省份早就开发沼气了。
季宏岳从江南过来,会也正常。
老唐家正如唐香所说,因为工农兵大学的事儿在闹呢。
佟雪让唐武跟公婆说,唐武却觉得爹娘没那个面子,因为唐圆都不搭理他们。
他直接去找了唐大哥和大嫂,让他们给说唐圆说,“大哥,嫂子,雪是知青,有文化,她应该去读那个大学。”
唐大嫂正在哄孩子睡觉,见唐武异想天开她就示意唐大哥赶紧出去。
现在大队多的是活儿,晚上吃过饭也要去忙的。
磨坊就一直不停,还有养蚯蚓的池子也要一直留意,得定期加料、清理泥土、捞蚯蚓出来等。
唐炳德让唐爹负责,唐爹就排了班儿,让大家早晚轮流去侍弄。
唐大哥会意,就说得加班儿先走了。
唐武不干了,扯着脖子喊道:“大哥,你还是大哥吗?有事儿就往后退?不管兄弟是吧?”
唐大嫂:“老二,你甭喊,你大哥就是个普通社员,他有啥本事让读大学?”
真是没个屁数,以为谁都惯着你们呢?
大伯娘原本听佟雪想去读大学就冷笑,读个屁的大学,你都生孩子了读什么大学?你去读大学孩子怎么办?男人怎么办?
不许去!
但是现在听大儿媳不帮自己人,反而挤兑二儿子她又不爽,站在院子里喊道:“老大家的,你不是整天跟你二婶儿屁股后头转悠吗,你去说说,别心里没自家人儿。”
唐大嫂被她气得眼圈红了,但凡你一碗水端平,我用得着跟别人屁股后头转?
再说了,我跟着二婶儿学东西,赚工分,跟你就只有受不完的气。
说什么“哎,香儿这丫头从小没吃苦,可舍不得她嫁人,去了婆家伺候公婆男人,我可舍不得。”
要不就是“芳儿那丫头受罪了,她那个逼婆婆没点逼数,就是个偏心眼子的,整天让芳儿伺候小姑子。哎,等她回来,你好好安慰安慰她,给她做点好吃的。”
唐大嫂想起来就气,你跟儿媳妇抱怨闺女被婆婆苛待?你是不是不知道你比唐芳婆婆还可恶呢?
被婆婆骂,她就不吭声了。
大伯娘说着说着就把对二房的不满都发泄出来,“真是翅膀硬了就没有亲娘和大哥了,好事不想着自己人,整天和外人热乎,也不看看自己连个儿子都没有,要不是我们大房给他支应着,他早被人戳脊梁骨了!”
越说越生气,大伯娘就越发看唐圆不顺眼,连带着看唐圆带大队挖的沼气池种的药田也不顺眼,更加看唐圆和封辰家的自留地不顺眼。
她少不得要和唐大伯抱怨,想着怎么给使坏,让唐圆倒霉一下子她才高兴。
她想去沼气池点火,把沼气池给炸了,但是又不会弄,怕伤着自己只能作罢。
但到底一股子怒火难平,就半夜摸黑去唐圆家自留地,给踩烂了一畦蔬菜,不拘黄瓜扁豆的薅了几棵,又去自留地祸害地瓜和山药。
结果天黑看不清,也不熟悉这边的地况,“扑通”摔进了沤肥池里。
原本家里有了沼气池,粪便、秸秆等都直接推进沼气池发酵沼气了,家里的沤肥池就停了。
但是无论封辰还是唐妈、大丫都顶勤快,觉得有个沤肥池在那里,树叶子青草烂菜叶的扔进去加水加土就能沤肥,这么简单不沤白不沤,就继续着。
且那个坑也越挖越大。
封辰半夜被微弱的呼救声吵醒,隐约听见:“救、命……”
他翻了个身清醒过来,那救命声就更清楚。
似乎从自留地方向传来的?
他倒是没想到有人会去祸害自家菜地,毕竟村里都有自留地和菜园,这个季节谁家蔬菜都吃不完,不需要偷他家的。
他寻思的是有人晚上去摸知了猴,可能走岔路不小心摔自家沤肥池里去了。
他立刻起身穿衣出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