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妆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3768 更新时间:
“战死沙场, 英雄无畏。这不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么?”刘禀唇色发白,“当年蛮子再次进犯我国边境,是长平侯领兵去战, 永川那场战打得太激烈了, 长平侯……哎……终究是随先帝去了。” “你的回答我不满意。你可以下去见阎王爷了。还有……我知道你不是幕后指使。”卫纪黎手指用力,他的脖子就那样被他硬生生拧断了。 他神情冰冷地站了起来,俯视着地上那具尸体,像是在看一只恶臭的虫。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抬起脚从尸体身上迈过去,拉开门走了出去。 头顶的阳光太盛, 他眯起了双眼,看到不远处有一少女坐在廊下的台阶上,似乎等了他许久了。 而她身边还站着一人,是府上的管家,脸色惶恐地道:“大人, 沈小姐她非要坐这儿等您……” 管家想拉她走,可是却拉不动, 他又不敢用强,怕伤了她。 自从出了上次的事情后,管家一看到她来府上就高度警惕,一刻也不敢离开她身边,生怕她又走错了地方,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见到什么不该看的。 今日她非要往后院走, 还直接在地上坐下了, 看架势,就是要赖在这里。 卫纪黎挥挥手:“叫人去把房间打扫干净。” 管家如获大赦地走了:“是。” 卫纪黎走到了沈青杏的身边, 敛眉低目,问:“怎么又来了?” 沈青杏抬起小脸来,眼睛红红的,刚才房间里的话,她只听到了刘禀大吼的那两句,后面关于长平侯的秘辛她并没有听到。 “他们在背后都说你是俏梨花……压在床上的感觉一定很妙……可 惜那杜德英是个太监……” “你当年第一次上朝的时候,老子就想玩你了。” 这两句话在她头顶反复萦绕,听得她气血上涌,眼睛通红。 卫纪黎被她这样的双眼刺中心脏,试探地问:“你听到什么了?” 少女站了起来,将怀里一个黄花梨箱奁塞到了他怀中,鼓足勇气道:“大人,我嫁给你吧!” 这些都是她娘亲的陪嫁品,娘亲走后,全部给了她,里面的首饰珠宝价值连城,这两日她一直在家里忙这件事,将它们翻出来,一一清点。既然下定了决心,便要正式一点,她要让卫纪黎知道,她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面前的人受惊过度,好半晌,才开口:“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抖,不知是吓的,还是紧张的。 少女眼睛明亮,一字一顿地道:“我说,我要嫁给大人!这些都是我的嫁妆!” 卫纪黎还是一副怔然的模样,仿若被惊走了一缕魂,手里的箱奁沉甸甸的,里面定是装了不少东西,他捧着那个箱奁,头一次有了不知所措的感觉。 “你,再说一遍?” 沈青杏仰起臻首,拔高了音量,亮得可以穿透薄云:“我要嫁给大人!我要给你当娘子!你听见了吗?” 卫纪黎美玉一般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抬手触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今日没吃药么?” 沈青杏:“……” 她装傻的时候他不信她,现在她不装傻了,他却说她有病。 “大人,我说的是真的!” 他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那你知道嫁人是什么意思么?” “我当然知道!” 他还是不信,问:“是什么?” 她给了一个最通俗的回答:“就是两个人结发为夫妻,相濡以沫,孕育孩子。” “你……”卫纪黎那张百毒不侵的脸终于泛出了一丝红意,怎么可以有人把生孩子这种事挂在嘴边说的? 他道:“你到底是不是傻子?” 她不开心地拧眉:“你嫌弃我是傻子么?” 傻子不是更好么?更容易掌控。他的秘密,她一个字都不会泄露。 “你担心我们的孩子生出来也是傻子么?你放心,我这种病是不会遗传的。” 卫纪黎被孩子二字吓得后退,恍恍惚惚地道:“我没有担心这个。” 沈青杏秀眉越拧越紧:“那你担心什么?两年前在扬州,不是你说让我离你近一点吗?我嫁给你,这样够不够近?” 卫纪黎却仍在后退,他着实是被眼前的少女吓住了,他乱了,脑子乱成一团,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沈青杏今日来,就是要说服他与自己成亲的,所以不管是什么理由什么招数,她都得用上。 她观他表情,以为他是不喜欢孩子。是呢,他喜欢她哥哥,就算成亲的话,应该也不会想跟她有孩子吧。 她道:“孩子也不一定非要生的,咱们以后就不养孩子了,多养几只兔子吧。” “??”卫纪黎惊讶不已。 沈青杏拉住他的手问:“大人,同意吗?” 卫纪黎根本不在状态,说:“还是不要养那么多兔子吧……” “我说的是兔子的事吗?!”沈青杏气得顿足,“我说的是你同不同意跟我成亲?” 他这次却没有很快回答。 他垂下了乌黑的睫毛,看着手中的箱奁,手指用力抠紧雕着合欢花的盒面。 沈青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见他神情严肃,看起来像是真的在仔细思考人生大事一般。 她也不着急,他这么聪明,相信一点就透,他肯定能明白这样做对他是有益处的。 她相信他会同意的。 “大人,你慢慢想吧,我去看看你养的兔子。”她笑着转身跑走了。 在她走后,卫纪黎捧着手里的箱奁,在这棵木棉树下站了许久。 落英缤纷,繁花似锦,可他却心绪繁杂。 * 沈青杏跑去了旁边的院子,随便拉着一个小厮一问,便问到了那只兔子所在。 卫纪黎把兔子喂得很好,几天过去,它看起来好像圆润了不少,正窝在笼子里吃草,她走过去,蹲在笼子边,拿起一根青草去逗它。 “小兔子,你家主人一定会同意的,对吗?” “他刚刚看起来思考得好认真哦,这件事有那么令他头疼么?” “他喜欢哥哥,我主动来给他当替身,他有什么好想不通的?应该赶紧答应才对啊。” “是吧?等以后我们成亲了,我就天天来喂你好不好?” “到时候我把小狐狸抱过来,一起养。” …… 一个时辰过去,卫纪黎还是没有给她答复。 沈青杏不理解,有那么难想吗? 她没再见到卫纪黎,天黑前,他派人送她回了家,也没有说什么时候会给她答复。 * 是夜 卫纪黎出了府门,坐上了马车,去了城中的另外一座大宅,杜府。 他像往常一样去给杜德英请安,杜德英脸色不好,透着几分白,吊梢眼往上挑,尖细的嗓音比黄鹂还要细:“来啦。” 卫纪黎站在他面前行礼问安:“义父。” “小黎。”杜德英盖上茶盖,一声清脆的碰撞音在室内响起,“我听说沈家那傻子最近总往你那儿跑。” 卫纪黎面色不改,他的府中有他的眼线,这是他一直知道的事。 “是,义父。” “她来做什么?”杜德英问。 “小孩儿贪玩吧。”卫纪黎这样回道。 杜德英注视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说:“小黎,离那傻子远些,陛下早有意向,将她许配给太子,别又惹些闲话来让别人说。” 城中的流言还未断,再不能添新的了。 卫纪黎指节捏紧,咬牙应道:“是。” 杜德英最近一直疲惫不堪,他揉了揉额角:“两年前,你要是继续做杀手,就不会有这些事了,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卫纪黎垂头道:“是。无论怎样,我都会走下去。” * 长安城又下起了雨,这次不是春雨,而是夏雨了。 雨水滴滴答答,顺着檐角落下阑干,再汇入青石砖的沟渠里。 将军府内,少女趴在床上,静听着外面的雨声,了无困意。 她被雨困住了,本想去找卫纪黎的,但是临出门时却下起了一场瓢泼大雨。 今日是去不了了,只能待明日雨停。 两天了,卫纪黎还是没有给她答复,他怎么比个女子还墨迹,别人上门提亲也不用等这么久啊。 她正趴在玉瓷枕上发呆,窗外就跳进来了一个人,落地的响声惊扰了她,她转过头去,看到脑子里面想的人,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的房间里。 “卫纪黎?” 她吃惊地坐起来,激动得直接唤了他全名。 她着急忙慌地跳下床榻,奔到他身边,见他满身湿意,额前的发丝上还滴着雨珠,这番模样,竟是冒雨而来。 “你……怎么不打伞?” 卫纪黎那张被雨水淋过的俊脸白净无暇,像是一朵出水芙蓉,清绝的同时又透着一丝淡淡的哀伤。 沈青杏又想起他上次淋雨受风寒的事情,忙不迭跑去拿了一条干净帕子,走回来替他擦拭雨渍。 她踮起脚尖,去擦他的脸与头发,而他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她擦拭,乖得不像是他了。 “你明明知道自己身体很弱,为什么不打伞?” 她看不惯他这种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行为,小嘴一个劲地嘟囔:“你看看你,现在像不像一朵被打恹儿了的梨花?” 她见他一语不发,更加大胆地戳了一下他的脸颊:“也难怪那些人对你想入非非!” 看到他这么俊俏 如花的一张脸,她都有点忍不住想欺负他了。 真不知道亲一口会是什么滋味。 两人隔得近,能够听到彼此传来的心跳声,她有些心猿意马,脑海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大通,耳畔却突然响起了他的声音,“你喜欢我吗?” 她被吓了一大跳,猛地往后退,险些跌倒在地上,脑子嗡嗡嗡地响,刚才他那句话问的是什么来着? 你喜欢我吗? 她脱口而出:“当然……”不喜欢了。 她戛然而止,咬住了下唇,抬眼去觑他,有些捉摸不透他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她肯定不喜欢他啊。 鬼才喜欢他呢。 他的神情她读不懂,她看着那凉薄的唇一开一合:“你那天说嫁给我,是在……可怜我么?” “我……”面对他的质问,她嘴巴一下子变得笨了起来,笨拙地解释:“我不是……” 看见他冷眼刺骨,如一柄寒光幽幽的剑,她索性说道:“我不是可怜大人,我是想堵住那些人的嘴,他们的话太难听了,我不喜欢听。” “怎么难听了?” “他们说把你压在身下的感觉一定很妙,可明明不是这样的!”她有些气愤,说起这话的时候,胸膛都在剧烈起伏。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冷冷反问。 她与他对视,心尖一颤,喃喃开口:“难道……是真的么?可是那杜公公是个太监啊……” 再说了,你不都从春风楼逃出去了吗?为什么还要去做男宠?难道真如哥哥所言,是为了高官厚禄吗? 这些话,沈青杏没有说出口。 卫纪黎向她逼近,攥住了她的臂膀,寒气渡到她的身上,阴冷地道:“太监又怎么了?太监说不定比你想的正常人还要脏污呢。况且两年前你在春风楼看到的我是什么样子,都忘了吗?我全身上下到处都脏得要命,这样你也要嫁?嗯?” 沈青杏被他阴鸷的模样吓到了,他发丝上的雨珠滴落进她衣领,凉得她打了个寒战:“我……我不介意的。” “不介意?”他讥讽地笑了起来,“那为何两年前我亲了你后,你会那么生气呢?你不就是嫌我脏吗?” “我住进章府,不过就与你哥哥说了两句话,你就让我离他远一点,不也是嫌我玷污了你那金枝玉叶的哥哥吗?” 沈青杏被他戳中心事,心慌意乱,费力解释:“我真的没有嫌你脏……” 我只是不喜欢你靠近哥哥罢了。 “好。”他殷红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将她推倒在了床榻上,膝盖压住她的裙摆,“那我们今晚就洞房,证明给我看你是真的不介意。” “你说……什么?”沈青杏彻底懵了。 为什么要证明这个啊?而且他不是一碰到女人就会恶心么?怎么会想到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啊? 卫纪黎双手摁住她的肩,面部呈现一丝病态的扭曲,问:“嗯?不是你要嫁给我吗?” 沈青杏脸颊微红,伸手去推他:“大人,你是不是……疯了?” “对!一碰上你,我就疯了!”他俊脸阴沉,像外面乌云压城的天,“我早就想把你藏进府里,日日夜夜关着,每天亲上你百遍,看你还敢不敢嫌我脏,看你还敢不敢跑。” 沈青杏目光大骇,这不是那话本上的内容么? 原来他真的想把她偷藏进府中,日夜折磨。 “我真的没有嫌你……” 他拉起了她的一只手,放到了他的腰间:“来,证明一下。” 她惊愕满脸,用力去抽回自己的手,脸红到了脖子去:“大人……不要这样……” 他指尖挑起她的下巴:“不是你想嫁给我么?成亲后,夫妻敦伦之事每天都要做,你难道每次都说不要么?” “每……天?” 沈青杏震惊得想打退堂鼓了。 “是啊,每天。你不同意,我就会逼迫你。”他俯身下来,贴着她耳根说:“而且,我悄悄告诉你,我还喜欢玩男人,你要是惹我不高兴了,我就让你跟他们一起……” “大人!别再说了。” 她垂下了眼帘,已经感到害怕了。 “怕了么?恶心么?”卫纪黎目的达到,笑得邪魅,“怕的话,就离我远些。” 可谁知少女突然坐起来,捧起他的脸颊,对着他的唇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