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3950 更新时间:
老板抖得厉害, 忙招呼小二去沏茶。 卫纪黎在茶馆内踱步,最后脚步停在了楼梯处,正欲抬脚, 老板就跑了过来拉住他, “大人,上面不是接待客人的地方,小店只有一楼接客。” 卫纪黎偏要上去:“难不成你这地方还能金屋藏娇?” “楼上是小人住的地方,实在是难入大人的眼睛,还请大人不要上去。” 卫纪黎甩开他的手,提步踏上了台阶, 到了二楼时,入眼的还真是一间普通的住房,房间有些过于简洁,看起来就像才布置好的一样,一丝灰尘都不见。 “哎哟, 大人,小人这破房间恐污了大人眼睛, 大人还是快些随我下去吧。” 卫纪黎却径直走向了那张床榻,拉开床上的被褥,道:“你这被褥也太新了吧,毫无盖过的痕迹,难不成你这是每天给鬼盖的?” 老板又是一抖:“这是才换的新的。” 卫纪黎沿着房间打量,问:“你这店开多少年了?” 老板汗流浃背, 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这店开了有十几年了, 但小的, 是后来才接手的,从上一个老板那里盘下来的。” “大人, 您的茶好了。”小二将新砌的热茶端上了二楼,端到了卫纪黎面前。 卫纪黎接过茶盏,划开茶盖,轻嗅了一下香气:“是好茶。” 但是他却没喝。 他的手一歪,茶盏掉了下去,清脆的响声在室内炸开。 老板吓得腿软,差一点跪了下去。 “大人!不好了!太子在天心街遇刺!”楼下匆匆跑来一人报信。 卫纪黎神色大变,转身如一阵风般奔下了楼梯。 文柳街与天心街相隔三条主街,可以说是一个在南,一个在北,那些刺客这是看准了时机,一旦他去了文柳街,那一边就开始行动。 这背后的人,为了不让他查出什么,竟已经胆大包天到了这种地步,刺杀太子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他赶到天心街时,那里一片狼藉,刺客已经全部逃走了,赵韫倒在一堆金银首饰里,肩膀似受了伤,被侍卫搀扶了起来。 卫纪黎冲了进去,扫过四周,问:“沈小姐呢?” 说起这个,赵韫“蹭”一下站直,说:“轻轻她……被抓走了!” “什么?!” 闻讯赶来的沈月微恰好听到这话,冲过来问:“太子殿下,你说阿杏她被 抓走了?” “方才那些刺客本是要刺杀孤的,但是孤身边高手如云,那些人见下不了手,就把轻轻抓走了。” 卫纪黎问:“朝哪个方向去了?” “那边!”赵韫指向一个方向。 卫纪黎立马走了出去,随手牵过路旁的一匹马,翻身上去,朝着长街尽头追了去。 天心街尽头是两条主街,一条是通往城门,一条是通往城西,他对后面跟来的几人说:“章见晨,你带一些人去城西。凌风,你跟着我。” “是。” 骏马在街道上飞奔而过,摊贩与行人全都避开让行,大家脸上露出茫然来,不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众人追到城门口时,凌风高声问道:“方才有无人出门?” “有……”守门的士兵瑟瑟发抖。 “是什么人?” 士兵跪了下去,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面色惶恐:“是允安王府的车队!” “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吗?允安王府的车队,属下不敢查啊!” 卫纪黎已经懒得搭理他,一扬马鞭,从他身边飞驰了过去,并丢下了一句话: “把府衙的人全部给我调过来!” 昨夜下过大雨,官道上车辙印子很深,顺着那些印子追去,很快便追到了一个地方。 凤凰山。 “他们上山了!”凌风惊道。 卫纪黎抬起长睫,望向青山叠翠的山顶,手中的缰绳用力攥紧。 * 沈青杏头疼死了,她的脑袋被人敲了好大一个包,导致了她一直都处于半晕不晕的状态。 先前,她与赵韫一同逛街,赵韫不知发什么神经要来亲她,最后,她躲开了。 她转身就走,脸色很难看,赵韫追了上来,一路哄她。 然而就是那时候,出了意外。 蒙面刺客突然闯入店里,那些刺客拿着大刀,目标是赵韫。 当时她想,可能是赵韫的身份暴露了,所以引来了刺客。 她躲在桌子下面看戏,心里暗暗为刺客们加油,但是就在这时,又有一批刺客出现了,那些人从后面偷袭了她,她还来不及闪躲,就被敲晕了。 后来,她迷迷糊糊之中感觉自己被搬上了马车,马车摇摇晃晃,摇得她想吐。不知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而她也被人搬进了一间柴房里。 也就是她现在所待的这个地方。 她揉了揉脑袋上的青包,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门边,趴在门缝上往外看。 这里似乎是在山上,外面绿树成荫,院子宽阔,几个人在站岗,当她看到那些人的打扮时,浑身一震,是山匪! 她跌落在地上,瞳孔惊骇,怎么会是山匪? 该来的,还是会来吗? 上一世,她嫁给太子当天,山匪作乱,掳走了花轿里的她,可这一世,她分明都在云州城,为什么被抓的还是她? 难道不应该是作为太子正妃的王曦瑶吗? 这时候,门上映出几道阴影,房门被人推开,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闯了进来。 在看到那人的脸时,她瞳孔猛张,上一世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 她化成灰都认得这张脸。 上一世抓走她的就是他! 可是,这凤凰山的土匪远在云州,又是怎么跑到长安城去作乱的? 当时这个案子是无头悬案,她知道的结果,只是那些人怨恨朝廷,所以才掳走了她。 至于为何怨恨朝廷,没人知道,因为……卫纪黎大开杀戒把那些人全杀光了。 此事有损皇家威严,他把人全杀光,没有人会说他。 在那之后,她一直待在太子府,也没有机会见他。这件事大家都会刻意避开,不会在她面前提起,所以她也不知道后来卫纪黎是否查到了什么。 “听说你是太子的姘头?”那个壮汉站在她面前打量她。 她用力摇头:“不是!” “老子知道,你就是!老子都看见他抱你亲你了!抓不到太子,抓了他的女人也不错,哈哈哈哈哈哈。”他仰头大笑了起来。 这几日他们一直蹲在云州城里,允安王府的令牌是他们从那个叫周昌的小子身上盗取来的,而今日,他们偷偷跟着太子,本来是想抓太子的,但是有一批刺客抢在了他们前头,而他们发现太子身边藏有许多暗卫,要想抓他太难了,所以他们临时改了目标,抓走了这个女子。 旁边有人在恭喜他:“恭喜大当家,咱们凤凰寨终于可以开荤了。” 沈青杏闻言,面如白纸,道:“巡抚大人马上就来了,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巡抚大人?呵呵呵。”那人不屑地笑,“那小子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上次带着兵来了一趟,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吓得这么多天也不敢再来,我看呐,他就是个废物!” “你认错人了吧。那天那个,根本不是巡抚大人。” 山匪们手里只有一张太子的画像,但却不知巡抚长何模样,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府衙内的巡抚大人已经换了人。 被称之为大当家的男人不以为意:“那又怎样?我看他就是被我们吓到了,躲躲藏藏的,是怕与我们正面碰上么?” “大人才不会怕你们!倒是你们,你们与太子有仇,不敢去杀他,反而对付我一个小女子,你们难道就不是废物了吗?” “牙尖嘴利!”洪酉一把将她从地上揪了起来,“老子告诉你,我不是跟太子有仇,是跟他爹有仇!” 沈青杏在他面前,宛如一只被折断了羽翼的小鸟,他长得又高又大,就像蛮人一样,给人一种体型上的压迫感。 “你们与朝廷有什么仇,或者你们有什么冤屈,可以告诉巡抚大人,他会为你们做主的。” “他?”洪酉嗤之以鼻,“一个朝廷的鹰犬,听说还是被那狗皇帝罚下来江南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呢,还帮我做主,笑死了。” “大人马上就要回去了,你们相信我。他真的可以帮你们。” 旁边一个人说:“大当家,别听她废话,先干了再说。” “去叫下面的兄弟,好酒好肉都端上来,今晚,好好让兄弟伙们开开荤。” 他们兴奋地离开了,沈青杏被关在这间柴房内,外面夜色渐渐降临,愁云满天,这样的夜晚,和上一世一样,只是不知道,卫纪黎还会来救她吗? 上一世,他是碰巧办案经过,才来山上救的她,可是这一世却不一样,他现在也许根本都不知道她被抓来这里了。 而且,昨晚她还得罪了他。 要早知道今天会发生这种事,她昨晚就不会踢他那一脚了。 他肯定恨死她了,不会再来救她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感到一丝丝绝望。 听说这座凤凰山上,足足有两百个山匪,凭她自己是不可能杀出重围的。 被抓来的时候,她身上的匕首被夺走了,好在银针还在,只是,总共只有二十枚针,那么意味着她只杀得了二十个人。 房门再次被推开,外面走进来了两个妇人。 那两个妇人看起来有些年纪了,一人端着一盆水,一人捧着一件红衣,“姑娘,让老妇来伺候你吧。” “你们要做什么?”沈青杏往后退去。 “当然是把你洗干净,送到前院去给大当家们享用啊。” “你们……你们这样做是会遭天谴的!” 那两人走过来扒她的衣裳,一人说:“天谴什么的老妇不知道,老妇只知道,怎样做能活命。姑娘,你不想死的话,就听话顺从,否则你这么瘦的身板,能经得起几个人折磨呢?” “你们也是被他们抓来的吗?”她问。 “老妇不是被抓来的,是跟着我家男人上了山,在这山上当起了土匪。” “为什么要当土匪?你们没有孩子吗?难道你想你们的孩子以后也当土匪吗?” 说起孩子,老妇眼里泪花打转,情绪激动:“孩子……要不是孩子死了,我们也不会上山当 土匪!” “你们的孩子,是怎么死的?” “那一年,蛮子入侵,我们带着八岁的儿子逃难,当时是大冬天,我们在冰天雪地里熬了好几晚,总算是到了云州城,当时干粮用尽,我们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城里的施粥铺,但是到那里的时候,粥恰好施完了,我们哭着求官兵们再煮点儿,他们只道今日没有了,我那八岁的儿子,就是被那样活活饿死的。” “我们悲痛欲绝,听到有人说,朝廷发下来的赈灾粮其实是被上面的贪官给贪了,所以才不够我们这些难民的。第二天,我家男人就拉着我上了凤凰山,说只要跟着大当家混,就有饭吃。” “这山上,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来到的这里,我们不信那些当官的,我们只信大当家。” 沈青杏道:“所以,你们听到朝廷派了剿匪的大人来时,就决定抢了乔家的药材,给他个下马威?” “药材?我们没抢过药材。我们只是去城里刺杀过他一回。” “不是你们?” “我们对药材不感兴趣,那东西拿着还要去卖了换钱,麻烦着呢,还不如直接抢钱来得快。而且药材是治病救人的,我们不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 沈青杏疑惑,药材不是他们抢的,那又是谁抢的呢? 既然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儿,那说明还有几分良知。 说话间,她们已经为她洗漱了一番,并换好了衣裳。 沈青杏道:“既然你们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谋一条生路,就不该将我抓来,你们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朝廷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见她们没说话,继续又说:“你们难道不想活下去么?要是今晚我死在了这里,朝廷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派兵剿灭你们,可若你们放了我,朝廷可能还会给你们一条生路。” “你们没听说过别的郡县吗?那些山匪并不是全部都被杀了,只要没有犯过大错,并且愿意悔改的,朝廷都会给一个机会。你们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我哥哥是护国大将军,你们应该都知道吧?要是我死了,你觉得我哥哥会放过你们吗?大当家与朝廷有仇,他不想活了却还要拉上你们一起陪葬,你们来这里是为了活路,不是陪他去死的!” 两人有些动容,其中一位妇人道:“丫头,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哥哥是那个杀蛮子的大将军?” “是,千真万确。我哥哥现在就在云州,他马上就要找来这里了。”她继续说,“只要你们帮我逃出去,我可以保证,朝廷不会降罪于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一人道:“可是,我们怎么敢帮你?大当家会杀了我们的。” “你们只需要告诉我,下山的路线以及各处的值守情况就行。” * “人跑了?” “那么小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会跑?你们是猪吗?连个人都守不住!” …… 沈青杏方才借肚子疼为由去茅房,然后趁机用银针刺死了两名守卫,逃窜进了后山。 她没有往山下逃,而是反其道行之,往山里面跑,方才听了那两位妇人的话,下山的路口守卫重重,她与其去拼命,倒不如躲去后山。 后山丛林深深,便于隐藏,希望她能够在里面躲得久一点,为哥哥多争取一点时间来救她。 * 前院 “报!” “大当家,官兵攻上来了!” 洪酉一脚踢翻了桌子:“妈的!又来?弓箭手准备!这次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又问:“有没有发现那小妮子的踪迹?” “没有。” 下山处就那么几个口子,若是没有,那肯定就是往后山跑了,他叫上几个人,说:“走,跟老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