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饭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3375 更新时间:
入夜时分, 一个少女鬼鬼祟祟来到了卫纪黎的房间门口。她左右看看,见没有人才敲门:“大人,你在么?” 片刻后, 里面传来了一道声音:“进。” 她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 就像是做贼一样,今日她听说卫纪黎出了府衙,看样子他的身体是好透了。 她阖上房门,见卫纪黎此刻正坐在床榻上,手里拿着一封信件在读,他读完后便顺手将其放在了一旁的蜡烛上烧毁了。 她朝着他走过去, 没话找话:“大人,今日我见着那云府四小姐了,你说到底是谁这样坏,要冒用她的身份写一封举报信?” 卫纪黎掀起乌浓的睫毛来,说:“……我。” “啊?” 她大吃一惊, 呆立了须臾,转念一想, 如果是他也就说得过去了。 他早就查出了云府有问题,只是需要一个光明正大去搜府的理由,所以就自己写了一封举报信,而且这样一来,还能保住云府府上那些无辜的人。 再者,云府四小姐很有经商头脑, 这件事情后, 四小姐大义灭亲的消息便会传遍各地, 她届时顺理成章地接手府上的生意,他们家的生意才不会受到影响。 她挠挠头发:“大人真英明!” 卫纪黎没有计较她刚才说自己坏, 而是问:“你过来干什么?” 暗夜低垂,室内灯火如豆,昏黄灯光摇曳,平添了几分旖旎。 她向他再走近一步,站在他的床边,诺诺地问:“大人沐浴过了吗?” 他用鼻音“嗯”了一声。 “我也沐浴过了。” 卫纪黎疑惑地睨向她。 在他探究的目光中,她硬着头皮爬上了他的床,掀开了他的被衾:“大人,我们生米煮成熟饭吧!” 卫纪黎大脑停止运转,惊讶地张口:“你说……什么?” 沈青杏飞快地把已经想好的台词说出来:“大人,我想过了,光是我们两个决定成亲可不行,我爹爹和哥哥估计不会同意,你义父……怕是也不会同意,咱们只有把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他们不同意也只能同意了。” 卫纪黎还在消化她说的这一段话,她就已经在急不可耐地扯他的衣衫了。 虽然已经在脑海里预演过很过遍,沈青杏还是有些紧张,他今日才沐浴梳洗过,所以只穿了一 件雪色寝袍,很容易解,就只有一条带子。 “你这两天一直在预谋这件事?”卫纪黎擒住她的手,万分诧异地问。 她脑袋点了两下,自从那天听到他要回京之后,她就有了这样的想法,本来那天她就想把他扑倒的,但是看他太娇弱了,有些不忍心,所以就等了两天。 今日听到他又出府了,说明他身体已经大好了。 她怕他一生气把自己甩下去,急忙说道:“大人,就一下,很快的。” 他那张冰山一般的脸终于绷不住了,沉声道:“这种事,怎么可能就一下?” 她很认真严肃地说:“咱们把饭煮熟就好,不用太久。真的只要一下。” 卫纪黎扶额叹气:“……” 沈青杏见他表情,暗忖:不可能他连一下都不行吧?! 那……那……那可如何是好啊? 她目光不自觉地下移,嗫嚅道:“大人,你……” “眼睛想被剜了吗?”他在说出这句阴冷的话时,耳根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沈青杏立即抬起头来,与他漆黑的眸子对视上,心跳漏了一拍,慌不择言地问道:“你还……疼不疼啊?” 那天踢了他一脚后,她就一直想问的。 他往后面的雕花床板上一靠,垂下细密的睫毛,神情悲恸:“疼,疼死了……你把本大人踢坏了,现在煮不了熟饭,自己想想怎么办吧。” 她吃惊地指着自己:“是我踢坏的?” 难道不是因为你对女人没兴趣吗? 卫纪黎反问:“不是你还有谁踢过?” 她往后一撤,作出一副可别赖我身上的样子。 卫纪黎瞟了她两眼,又叹了一声气:“本官可真可怜啊,没人疼也就罢了,现在还被自家娘子踢坏了,往后几十年可怎么办?” 沈青杏知道他这人惯爱装可怜,背脊挺得笔直,别过头道:“那日之事算我的过错,我改天找大夫给你瞧瞧,什么毛病得瞧过才知,现在可别什么锅都往我头上扣。” 他突然将她往怀里一拽,贴着她耳朵问:“要是真坏了,怎么办?” 她后背一僵,颤颤地说:“那我一辈子都赔你了,你还想怎么办?大不了……” 她闭上眼睛,脸颊憋红,道:“大不了我多疼疼你几次罢!” “这可是你说的?”他嗓音里夹着笑意。 “嗯……” 沈青杏一心念着今夜的正事:“那我现在就疼疼你罢。” 她扑上去含住了他的耳垂,她记得他喜欢亲自己耳朵,想必也是喜欢被亲的:“大人,相信我,真的很快的,你努力一点!” 他气血倒流,咬牙切齿:“我努力什么?” “努力烧火啊!你不烧起来怎么煮饭?” 卫纪黎:“……” 她卖力地在他耳边吹气:“大人,这不是也没辙了嘛。你配合一下,绝对用不了你一刻钟!” 卫纪黎的脸色越加的黑,这句话到底是在羞辱谁呢? “你哥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会不会被气得半死?” “这个时候提我哥哥做什么?扫兴!”她用力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怎么?你还得提他才能烧得起来?” 卫纪黎头疼无力。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道:“对了,等回去了你怎么跟你义父说啊?他会放你跟我成亲么?他会不会觉得你不守男德啊?” 卫纪黎要被气炸了:“你究竟在说什么?!” 不守男德这种鬼话都出来了! 她继续问:“那要是成亲后,他会不会继续欺负你啊?他欺负你了,你可不要回来哭鼻子哦,我可是为你做不了主的。” 卫纪黎往床上一瘫,一副累极懒得说话的模样。 沈青杏吃惊地说:“这你就累了?可是都还没开始呢。” “你这么虚弱,你说他到底看上你什么了?难不成他就喜欢这种梨花凄凄的模样?” 她趁机摸了一把他病容楚楚的脸颊,“别难过,他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我回将军府住,咱们离他远远的。” 卫纪黎:“……” 她伸手去扯他的衣衫,卫纪黎却猛然攥住她的手腕:“不可。” “为何不可?” “傻子,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你不觉得太寒酸了吗?” 她并未多想,就回答了:“那给你换个贵气点的地方?” 但按理说,这里可是府衙,已经算是很气派的了。 他道:“无三书六聘,无八抬大轿,便是你愿意,我也是不愿意的。” “啊???” 沈青杏傻眼了。 本来她想着以他这样的身世,身体早就不知委身过多少人,不会太在意这些,所以她也就不在意了。 可没想到他这样说,倒显得她很不矜持了。 结果他下一句话,让她更是傻眼。 “我不想委屈了你。” 她往后退了半分,这话把她吓着了。 她蝶翅般的睫毛扑扇扑扇,眼皮覆下,眼睛慌乱得不知该看向何处。 “你是否觉得我在胡闹?” “非也。你愿与我亲近,我心生欢喜。待成亲后,你想怎么玩,我都可以陪你。” 顿了顿,他又道:“若你喜欢,我夜夜在下面也是可以的。” 闻得此言,她心中有些不舒服,但寻不到缘由。 “成亲之事,我会想办法让义父同意。另外,我与他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她讶异地抬起眸。 他见她这般表情,道:“你不信么?这种事,我好像也没办法证明。” “我信……” 他欲张开的口,又阖上了。 她迟疑地问:“那日……你为何要说成亲的话?” 那天,她被山匪凌辱之时,他如天神降临,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与她成亲。 她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 他先前不都拒绝她了吗?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因为……”他嘴角忽然一勾,“我看了你的身子。” “那……那……你以前看过那么多别人的,你难不成每一个都要娶回家吗?” “……” 他一把将她拽了过来,暴风猛烈的吻落在她唇上,沈青杏被亲得头昏脑涨的时候,好似听见他低低道了一句:“因为我……后悔了。” * 云州城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陛下果然传来了旨意,让卫纪黎着手准备回京。 这消息一出,可把凌风高兴坏了,立即让人开始收拾行李。 至于乔家丢失的那种药材,也查到了名目,原来是被云沐端拿去给图尔娜炼制香料了。 有很多香料的原材料都是药材,所以拿去炼香不稀奇,且那英玉萝的叶片独有一种清香,无论是入药还是炼香都是上等材料。 最后,是云府将药材的钱赔给了乔家,这件事才算解决。 “轻轻,最近你怎么老是往那小子院子里跑?” 这天,沈青杏本打算去卫纪黎那儿,突然被后面的赵韫叫住了。 她道:“大人院子里有池子,养了好多鱼。” “这么喜欢鱼,改天我让人在太子府建造一个大鱼塘。” 沈青杏心道:我又不去太子府,你建鱼塘干嘛? “不是要去看鱼吗?我带你去。”赵韫牵起了她的手,带着她往卫纪黎的院落走去。 她想抽回来,可是他却用力攥紧,大摇大摆地走到卫纪黎院里,扬声道:“听说卫大人要回京了?孤特来恭贺大人。” 卫纪黎正在屋子里给凌风吩咐事情,闻到声音转过了头来,目光落在他们两人身上。 “卫大人上次救了阿杏,孤还未上门感谢,今日就带阿杏过来谢过大人,待回京后,必会以重礼相 谢!” 卫纪黎神色清冷,目光从他们相牵的手扫过,道:“重礼倒不必了,沈小姐自会谢我,我等着小姐的谢礼。” 赵韫脸色变冷,手上力道加重,疼得沈青杏面容扭曲,“太子哥哥,疼……” 赵韫蓦地松开,拉起她的手,低头吹了吹:“轻轻,对不起,太子哥哥方才没注意。” 沈青杏余光朝着屋子里的男人看去,有点心虚地抽回了手,转身跑走了:“我去看鱼儿去了。” 赵韫对卫纪黎道:“我与轻轻回长安后便要举办大婚,凤凰山所发生的事,我不希望听到什么闲言闲语。” 言罢,他便甩袖离去。 屋内,凌风等他走出了院子才开口:“大人,太子特地跑来跟你说这个干嘛?难不成你还能跑出去嚼舌根?” 他瞥了一眼屋子外喂鱼的少女:“大人,待回京城了,你可要离沈小姐远远的,可万不能让她再黏着你!” 他见卫纪黎也盯着外面的少女看,向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大人,你有没有听属下讲话?” 卫纪黎答非所问:“也不知道半年没回去,我府上的小兔子怎么样了,有没有养肥,可不可以吃肉了?” 凌风:“???” 沈青杏为了避免见到太子,所以一直在卫纪黎院子里待着。 她喂完了鱼儿,又去逗鸟儿,卫纪黎依旧忙碌,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缇春司的人进进出出,没人管她。 期间卫纪黎经过了她的旁边,低头耳语了一句:“回去后,就成亲。” 她愣住,道:“大人,这话你都说十八遍了!” 最近他总是重复这句话,看起来就好像很兴奋一样。 两人已经说好,成亲之事先秘而不宣,等回京城了再说。 她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堪称完美的计策。 离开云州城的那一天,城里好些百姓都在街上送行,其中就有云府的四小姐云依婷。 她抓着一个年轻的小厮,指着马背上的卫纪黎,道:“你帮我瞅瞅,那是不是明衣坊那个小子?” “明衣坊?”小厮一惊,睁大了双眼,盯着卫纪黎那张脸仔细端详,“明衣坊那小子不是早就死了吗?都十年过去了,这也看不出来啊。” 云依婷摸着下巴说:“可我感觉很像。” “眉眼是有一点点像……”小厮认同道,“那小子叫什么名字来着,小姐你还记得吗?” “好像叫……叫……” “黎……司……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