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房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3548 更新时间:
太子府 王曦瑶跪在太子赵韫的腿边, 攥着他的玉袍,抽噎着:“太子殿下,求你想办法救救我哥哥!他现在被关在大理寺内, 我听说那些人竟然还想对他用刑!太子殿下, 这世上只有你能救得了他了!” 赵韫头疼难耐,以手抵额:“曦瑶,事到如今,孤也没有办法啊。你兄长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工程款上万两,害死了那么多的百姓, 这让孤怎么去帮他?” “曦瑶,你要怪就怪那卫纪黎为何偏偏不死?要是他掉进了那河里,谁还能知道你哥哥的秘密呢?” “又是卫纪黎!”王曦瑶恨得面容扭曲。 “虽然这次的案子陛下没交给他,可他也变相地立了功,曦瑶啊, 他可是踩着你哥哥的血往上爬的啊。” 她满脸惶恐:“我哥哥他……会被处死吗?” “孤也说不准。” * 而另外一边的丞相府,同样有一个人跪在地上, 那是户部的尚书郎钰。 作为六部之中最年轻的一位尚书,郎钰能坐到这个位置,除了父亲是丞相外,还有他本身才干过人的缘故。 不过,他也仍旧会犯错。 “请父亲想办法救救王钦衡。” 郎征坐在一把花梨木大交背椅上,怒拍桌案:“你脑子疯了, 让我去救他?现在谁沾上他, 谁就要跟着倒霉, 这个道理你不懂么?” “孩儿怎会不懂?只是……”郎钰垂着头,吞吐了许久, 还是道了出来,“只是他知道孩儿的秘密,要是我们不救他,他就会抖出那个秘密来。” 郎征神色一变:“什么秘密?” “爹,我……我……我也贪污了!” “你说什么?!”郎征气得差点喷出血来。 “为父这些年是怎么教你的?你不是一个普通人,你是郎家后人,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的是郎家。咱们郎家那是出了皇后的高贵世家,待往后太子登基,有谁还能比得过我们尊贵?” “你做出这种事,真是太令为父失望了!” “父亲……我……我没有想要贪污的,当时,孩儿那是……脑子被驴踢了。” “为父从小就教导你要为官清廉,以身作则,可你呢,你作为郎家后生,你竟做出这种事来!” 郎钰抓着郎钲的衣摆,仰头道:“父亲,孩儿知错了!” “你跪好!你给我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郎钰松开手,背脊挺直地跪好:“两年前,孩儿与王钦衡一道喝酒,王钦衡好赌,一日不赌就手痒痒,他拉着我去赌坊,我当时喝得有点多了,然后就跟着他……去了。” 他不敢抬头看郎钲的表情,颤颤巍巍地说:“那天,输了很多钱……” “赌坊让我一天之内补齐欠款,我回家东凑西凑,也凑不够那么多银子,更不敢跟父亲您说,只能找王钦衡帮忙,让他借我点银子。” “后来,他还真的借我了,我当时是真不知道那些就是脏银啊!” “直到很久后,他找上门来,说他遇上麻烦了,让能不能还他一点钱,他有急用。” “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说他需要去请魂断聆帮他杀一个人,魂断聆的酬金很高,他凑了半天但还差八千两。” “在我的再三追问下,他终于告诉了事情的真相。原来在那之前不久,朝廷派了一位工部官员去束城查看堤坝修建情况,他造假贪污的事情被那位官员知道了,那人扬言要去圣上面前参他,所以他才急忙凑钱,要去请魂断聆杀人。” “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他贪污的八万两白银,其中有一万两都借给了我。” “他那天情绪激动,指着我说我不能忘恩负义,若是这件事爆出去,那我也逃不了干系,到时候不仅会丢了户部尚书的职位,就连郎家也会受到影响。” “我不得已只能帮他……而帮他的方法是,再一次的贪污。” 郎钲闻言,气得吹鼻子瞪眼:“你说什么?” 郎钰一鼓作气,将所有的事抖了出来:“当时束城连日暴雨,导致农作物减产严重,百姓交不上田税,甚至连吃的都不够,朝廷就命户部拨了一批银子下去,而那批银子,一大半都入了王钦衡口袋。” “从那以后,我就跟王钦衡说,他的情我已经还完了,请他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可谁能想到,现在又出来了一个黄淘,如今王钦衡入狱,要是我们不救他出来,他一定会供出我来的。” 郎钲听了这些事情,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好几岁,他手扶着额头:“你这逆子,为何不早点告诉我这些事?” “爹,孩儿也没想到黄淘能够逃到京城里来啊。你说他什么时候不来,偏偏陛下登城楼的时候来,这打得我们措手不及,就是想杀他灭口也没机会啊!” 郎钲眼中现出一抹狠厉来:“此事背后定有人在帮他!” 他弯下腰来:“我问你,你们两个的这些勾当,还有别人知道吗?” 郎钰惊恐地抬起眼:“爹,您难道是想……”杀他灭口吗! 他抓住他的手道:“爹,咱们把他救出来就好,他不会乱说话的……” “你只用回答我还有没有第三个人知晓?” “当时押送银子的都是王钦衡的人,那些人应该都被他堵住嘴巴了吧。” 郎钲抬起头,宽袖中的手握紧:“魂断聆不是自诩天下第一杀手门派么?区区大理寺牢房应该不是什么难题吧?” “爹,您的意思是……” “这事你不用再管,爹会处理。” * 早春袭来,万物复苏,院子里满树梨白,仿若下了一场漫天大雪。 年前种的梅子树开始发春芽了,沈青杏蹲在院子里,给小树苗们浇水。 不远处,一道红影步了进来,沈青杏抬起头,满脸惊讶,这人怎么敢这样堂而皇之地进来? 她看见他从自己身边经过,径直走入了房间。屋子里,卫纪黎正躺在梅花榻上,手里握着一卷书,极为闲适地享受休沐生活。 看到林七雪进来的时候,他冷眸掀起:“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林七雪站在门口,突然大嚷大叫了起来,“卫纪黎!你这个负心汉!你现在有了新欢,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是吧?” 卫纪黎从榻上坐起:“你有病?” 林七雪直接往地上一坐,颇有些撒娇的意味:“你不来找我,那我就来找你!” 卫纪黎转头看向外面,院子里只有沈青杏一个人,她也正在看这边,他将窗扇合上,阻隔了她窥探的视线。 他站起身来,走到林七雪面前,低声道:“她已经见过你,你不能再留在这里。” 今日一大早,他便让人送了口信去他院子,让他赶紧离开。 “她只是个傻子,不用太在意。” “她……”不是傻子。 林七雪:“更何况她现在还深信不疑我们是那种关系。” 卫纪黎叹了一口气,对此他也很头疼。 “我收到了密信,需要请示楼主,你晚上来一趟。”林七雪说完后就站了起来,朝着院子外走了去,红衣招摇得就像一朵妖娆的海棠花,他走到沈青杏面前,弯下腰说:“小弟妹,你之前不是说好了等他回来,就让他去我院子里么?怎么他一回来,你就霸占着他不放呢?你这么不讲信用,下次我不给你带话本了。” 沈青杏平日里喜欢看点话本,而林七雪他不知有什么渠道,总是能搞到一些她想看却看不到的孤本。 “我没有霸占他……”她很冤枉地说。 * 这夜,沈青杏坐在床边等卫纪黎,她双手抱着臂,一脸严肃,像是要等着教训人似的。 卫纪黎从浴房出来的时候,看她在床边如老僧坐定,笑着走过去:“怎么不到榻上去等我?” “是床上太冷了吗?等一等,夫君马上就来帮你暖暖。” 他的长发还未干,绣着银花的玄色寝衣微微敞开,春光诱人。 他走到了她的面前,弯下了腰来,嘴边噙着笑:“怎么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今夜不折腾你了。” 沈青杏忽地站起,拿过八宝屏风上的墨色外袍,塞到他的怀中,不由分说地将他往门外推。 “干嘛啊?” 卫纪黎被她一路推到了房门口。 “去,快去赴你的一月之约!”她用力将他推出房门外,并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嘣”的一声,就像拍在卫纪黎脸上一样。 “娘子……”他拍了拍门板。 “快去呀!春宵一刻值千金,何况你一月才一次呢,那就更得珍惜时间了。” 他在门口说:“我这月的昨夜娘子不是已经体贴我了么?” “那院子里还有一个呢。快点去!”旁边的窗户里探出一只手,放了一瓶药在窗台上,“这药保证你今夜能大战十回!” 卫纪黎:“……” “娘子!” 屋内又传出一声大吼:“你今夜要是不去,以后都不许踏进这间房门!” 卫纪黎敲门的手停下来:“行吧……我去。” 走了两步后,他回头道:“我真去了?” “把药带上。” “这药还是留着娘子与我大战时用吧。” 等到外面没有了脚步声时,沈青杏才走到窗台边去,抬起一点窗扇,看了看外面,人是真的走了。 “真走了唔?” “去吧……去吧。” * 府中有一深院,处在整个府邸的僻静处,门前是一排排抽条的青竹,枝叶在夜风里婆娑,月光跃然于上,像是起舞的精灵。 卫纪黎拂开枝叶走了进去,院内的一间屋子里点着一盏豆子灯,灯火昏黄,将里面的一道人影映在窗纸上。 他推开房门,回身扫了 眼四周,然后阖紧门扉,走到桌边去:“收到了什么信?” 林七雪坐在桌前,已经等了他小一刻了,他从衣襟内取出一封信来,递给他:“看看吧。” 魂断聆里有专门负责收信的人,分布于全国各地,而他们收到信后,都会交给掌信使,而林七雪恰好就是这位掌信使。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可以将那封刺杀太子的信先交到卫纪黎的手中。 他们两人不是一起进的魂断聆,林七雪比他要早一年,后来两人是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碰巧遇上的,自那以后,两人便开始私下有了联系。 “刺杀王钦衡?!”卫纪黎握信的手一紧。 “对,王钦衡作为一个贪污工程款害死百姓的罪犯,一条腿都已经踏进棺材里了,我实在想不通怎么还会有人想要刺杀他啊?” 卫纪黎道:“那只能说明有人怕他在大理寺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秘密。” “秘密?那这封信……” “你照常往上递。” “你说楼主会接这个单子吗?那可是大理寺,要是被抓……” “酬金五万两,楼主怎么可能不心动?” “那你说他会派谁去?” 卫纪黎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抹不言而喻的笑。 “我???”林七雪反手指着自己,“我倒什么大霉了,要被派去做这种任务。” 卫纪黎指了指天上:“主要是最近都是大晴天,不下雨。” 所以派不到他头上来。 “……” 林七雪脸色更加不好了。 卫纪黎笑着收回手:“逗你的。楼主的心思我怎么能揣摩到呢?” 林七雪郁闷地站起来,拿着那封信涌入了夜色。 林七雪是在一个时辰后回来的,果不其然,楼主真的接了这个单子,而且还真的是让他去。 “我真是够倒霉的,小黎,明日我若回不来,记得去帮我给师父上一支香,告诉他七雪去陪他老人家了。” 卫纪黎安慰他:“大理寺也没有那么可怕。” * 沈青杏一觉睡到了天亮,她醒来时看到旁边平扁的被子,原来卫纪黎真的一夜没回来呢。 她走出房门的时候,书云提醒发呆的她:“小姐,大人过来了。” 她抬起头来,看到卫纪黎精神疲倦地走来,她扬起下颚,故意道:“昨夜没累着吧?要不要给你熬点补药补补?” “是该补补,一夜都没睡好。”他笑眼弯弯地回答。 “书云,去给他熬大补汤!” “是。” 卫纪黎休沐三日,今日照样是闲暇的一天,他走进房间里,在金漆明亮的屏风后面更衣。 沈青杏走进去,恰好就看到他衣衫半褪,忙不迭移开目光:“你怎么没去洗澡?” 卫纪黎没有回答,而是唤她:“过来,我臂膀疼,穿不上衣裳。” 沈青杏犹疑片刻,抬脚走了过去,他肩头还受着伤,穿衣这种事拉扯起来是很疼的。 她拿起他手中的袍子,踮起脚尖,往他肩上披,趁机偷瞟了一眼他的胸膛,上面怎么一点欢爱的痕迹都没有呢? 他问:“昨晚独守空房,有没有想我?有没有偷偷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