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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3422 更新时间:
一夜荒唐, 沈青杏幽幽醒转过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身边早已经没有了卫纪黎的身影,这屋子里没有半点他来过的痕迹。 她低头一看, 发现自己身子清爽, 他竟是已经帮她清洗过了。 她挠了挠脑袋,自己睡得这么死吗?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她坐在床上失神良久,他这是又回长安去了吗? “唔……” 她用力抓了一把头发,然后又朝着枕头上倒了回去,她摸了一下肚子,惊骇地想:不会怀孩子吧!!! 她摇了摇头, 坚定地说:“不行,下一次他再来,必须要把他赶走才行了。” * 晚上,他竟然又来了。 这次,她态度很坚决:“你走。” “今晚我安分守己, 不会再做什么。”他向她走来,扯着她的袖口道歉, “我昨晚是有些过分了,对不起。” “那你走吧。” 他不肯:“我就在你这儿待着。” “你待在这儿,我怎么睡得着?你还是回去吧。”她将他往外面轰,“今天不行,明天也不行,我一个月只能一次, 你下个月再来吧。” “……” 卫纪黎被赶到了门外, 小声嘀咕:“一个月, 也太久了吧。” * 一日后,杨平来找了她:“沈姑娘, 快,跟我来,我找到那个人了。” 沈青杏拉开房门跑了出去:“找到了吗?” “对,我让人在那边守着。咱们快过去。” 他们两人赶到了城中的一个书坊,有两个明义堂的人守在门口,杨平率先走了进去,指着一个男人跟沈青杏说:“就是那个。” 那是一个身穿青袍的清秀公子,一身书卷气,看到他们过来,为首的还是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们是何人?” 杨平不跟他废话,走过去直接就擒住了他。 “救命啊!来人啊!”男子放声大叫。 “门外都是我的人,谁来救你?”杨平本就长得黑,不笑的时候很是唬人,摸了摸腰间的大刀,威胁道:“我们找你问点事儿,老实交代了就放你走。” 青衣男子点头如捣蒜:“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青杏走了过去,问:“那本话本是你写的?” 青衣男子瞳孔猛张:“不是!” 沈青杏笑得有些狡黠:“我都还没说是哪本话本呢。你这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青衣男子一愣,又急忙解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本关于长平侯世子与沈大将军的话本,是出自你的手吧,温酒寄余生?” 青衣男子表情惊恐:“你怎么会知道?” 说起来,他本是一个商贾人家的庶子,爹不疼娘不爱的,看着大哥二哥都已经开始接手家里的铺子了,可他还每天无所事事。 家里的生意他是指望不上了,他平日里就喜欢看看书写写字,附庸一下风雅,直到有一天,他开始接触话本这个东西。 他尝试着自己写,用的就是“温酒寄余生”这个笔名,没想到写火了,不少人追着他的书买。 “你怎么知道是我?那本书根本都没有落我的名,你从何得知?” 沈青杏笑道:“因为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啊。你的书我都看过。虽然这本书没有落你的名,但是却能够从不少细节之处看出有你的影子。” “你是我的粉丝?”男子又是一惊,不知是喜还是忧,“所以你是猜出来的?” 上一世她没有认真地解读过这本书,但是这一世,她将它拿来与其他她看过的话本对比,竟真的发现了些蛛丝马迹。 不同的人写东西会有自己的习惯,看得多了,自然也能发现。 她也不能完全确定这本书就是他写的,所以她才让杨平帮忙寻找他的踪迹,打算来炸他一炸,没想到还真的炸出来了。 “你为什么要写这本书?”沈青杏不再废话,开门见山地问。 “这……”男子眼神闪躲。 杨平抽出刀来,抵在他脖子上:“说不说?” “说……说……”男子吓得腿都软了,“是允安王世子让我写的。” “他?” “是啊,当初他找上我的时候,我也很惊讶,这种同人文在民间也有不少,但是对象是卫纪黎,谁敢写啊?卫纪黎是什么人,那可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被他知道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但是我也不敢得罪允安王世子啊,于是,我就写了。” 沈青杏上前一步,问:“这整篇故事都是他告诉你这样写的?” “是……但他也只是给了我个大概,其他的让我自己发挥想象力编。” “他都是怎样跟你说的?” “他只跟我说了必须要写春风楼,还有把沈小姐写进去,往恶心变态的方向写,最好把他写成喜欢男人。” 沈青杏抓住他的臂膀,紧张地问:“所以卫纪黎是断袖、喜欢沈大将军这件事,是你编造的?” “是……是吧。” 沈青杏情绪激动,好似一直压在心上的石头落了地,上一世里卫纪黎那么多年都不娶妻,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且还时常从他府中传出男人的惨叫,这换作是谁也要误会的啊。 上一世,定是允安王世子查到了卫纪黎出自春风楼,所以让人编造了这样一本书,她才以为自己活在话本子里。 好在她现在终于弄清楚了真相,原来她不是书里的人物,卫纪黎也不喜欢她的哥哥。 她转身就跑走了,这一刻,她迫切想见到卫纪黎。 可是,卫纪黎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了,他也许已经回长安去了吧。 她有些沮丧地回到了住的地方,卫纪黎这一去,不知何时又能再见到。 长安那个伤心地,她不是很想回去,她不愿意回去面对哥哥已经不在了的事实。 这夜,她趴在窗头,望着天上皎洁的月亮神游天外。 直到白墙外传来一声猫儿的叫声,才拉回了她的思绪,她推开门走了出去,当走到院子外时,却看到一个墨色身影坐在院墙下,怀里抱着的正是一只雪色的猫咪。 他怎么在这儿? 他没有回长安么? 卫纪黎也注意到了她,抬头往这边看来。 她诧异地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卫纪黎的面容隐在黑纱后,声音低沉沙哑,回答:“没地儿去。” “???” 怎么会没地方去? 他是谁啊,他就是要住皇宫也没人敢拦着啊 。 他怀里的猫受到惊吓,竟是拔开腿跑走了。 “你把我的猫吓走了。”他道。 沈青杏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然后朝他怀里扑了去:“我给你当猫怎么样?” 卫纪黎被柔软的娇躯抱住,身子一僵,有些迟钝地开口:“你……” 少女在他怀里蹭了蹭,像是在寻找舒服的姿势,如同猫爪似的挠着他的心。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有些不敢相信,怕这是一场梦。 月光下,少女的发丝渡了银光,他的手抬起,小心翼翼地揉了揉那柔顺的长发。 沈青杏贪婪着他的温热怀抱,看到他没有离开,她心里仿佛被喜悦所填满。 她渴望他的拥抱,在哥哥死的时候,她就一直渴望他的拥抱。 现在终于能够抱上了。 他问:“怎么了?嗯?” “一个月一次……太久了。”怀里的少女说。 “啊?”卫纪黎吃惊,低头看着她问:“你这是迷上我了?” 她的一只手攀上来,从他的轻纱内钻了进去,顺着脖子往上,摸到了他微凉的下巴。 卫纪黎心跳加快,有点心虚怕她认出自己来。 在触到他嘴唇的时候,他突然张开口,含住了她的手指,防止了她继续作乱。 沈青杏身子战栗,慌乱间问道:“你这几日,去哪儿了?” “白天去办了点事,晚上,一直在这儿守着你。” “每天都在?”她很吃惊。 “每天都在。”他有些可怜地说,“你不让我进门,我就只能在外面守着你了。” “守一晚上?” “嗯……” “你真是个……傻子!” 他隔着面纱凝视她的眼睛,问:“那你喜欢傻子么?” “不喜欢。” 他眼神黯淡下来:“不喜欢啊……” 沈青杏仰起头,隔着面纱吻上了他唇。 卫纪黎惊愣,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将她揉入自己的骨髓里。 她又摸了摸他的身子,担忧地说:“睡在这里,不会着凉吗?” 他低声问:“那你……能让我进屋不?” 沈青杏拉着他一起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往院子里带。 进入院子里后,两人踩着散落的月光行走,不远处发出了一声声响,是有人起夜的声音。 沈青杏急忙拉着他躲到了一根柱子后,待那边的人走远了,才拉着他走去自己的房间。 房屋里掌着一盏豆子灯,灯光昏暗,卫纪黎进去后低低地笑,说:“你怎么像个贼一样?这么怕他们知道你带了个男人回来?” “嘘!小点声儿!”沈青杏把房门掩好,“你一看就杀气重,不能让他们看见你。” “行吧。我愿意为你做一个贼。” 这间屋子很小,连侯府内一间浴房都比不上,只有一张简单的梨花木床,一个摆在角落的衣柜,一张圆桌与两张凳子,另外,还有一个简陋的梳妆台。 卫纪黎进来后,屋子就显得更小了,他挺拔的个子立在那儿,问:“要睡了吗?” 沈青杏瞪了他一眼:“睡你个头啊!你脑子里就只有那件事吗?” “冤枉啊,我是问你睡不睡觉,不是问你睡不睡我。” “你!”沈青杏忙去捂他的嘴,“你说话给我注意一点!” 她退开一步,在床榻上坐下,睨着他道:“先把斗篷摘了给我看看。” “等成亲的时候,我摘给你看。” “成亲?你都不摘给我看,我就要跟你成亲?万一你长得巨丑无比呢?” 他走了过来,站在她的面前,替她取下头上的发簪:“不会。见过我的人都说我好看。” “那也不行,每个人的审美又不一样,万一你没长在我审美点上呢。” 他失笑:“这一点你可以放心,肯定会在你审美点上。” 沈青杏昂首不满:“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别扭?该不会是藏了什么秘密吧?” “我能有什么秘密?我的身份你不都清楚吗?” 他的手帮她解发上的辫子,她偏过头,说:“不,我一点也不了解你。你浑身上下都是迷。” 卫纪黎仍在耐心地给她解辫子:“以后,全都告诉你。” 他在她的耳边说:“小姐,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她转过脸来问:“那你来给我做男宠?不成亲,随叫随到?” “哈?”他挑起了她的下巴,“你胃口挺大呀。不跟我成亲,是打算还要找别的野男人么?” “要你管!你连脸都不给我看,还想管我的事?” 卫纪黎朝她覆过来,将她压在床榻上,用恶狠狠的语气说:“给你看别处,不看脸了成么?” “你这个混蛋,给我起开!” “咦?方才不是你说的一个月太久了么?” “那我也没有答应你今天。” “好好好。”他从她身上起开,在她身侧躺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脸蛋,“那我们就寝吧。” “你睡觉也不摘?”她盯着他那碍眼的斗篷说。 “摘……” 他将她的身子转过去,从后面揽住她的腰,然后摘下了头上的黑色斗篷,温语哄道:“睡吧。我的小姐。” 沈青杏闭上了眼眸,困倦地呢喃:“要抱着我……一直抱着我……” “好……” 这夜,她总算是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自从哥哥走后,她便一直夜下难眠,噩梦连连。 而今天她的梦里,不是噩梦,是幸福的美梦,她又见到了哥哥,还有卫纪黎,他们三人一同生活在云州城,快乐又惬意。 梦里,她总是听见一个声音,那声音在说:“哥哥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再等一等,哥哥就会回来了。” “阿杏一定要等下去……” 她醒过来时,卫纪黎又已经离开了。 杨平走来跟她说:“沈姑娘,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办妥了,现在可以去看戏了。” “好,那我们就去看看戏。” 城中一茶馆内,聚集了不少人,有前来喝茶的茶客,也有来听书的听客,还有不少来看热闹的路人百姓。 茶馆内有一处台子,专门供说书人说书使用,那里坐着一位灰布长衫的男人:“今日不给大家说书,给大家念一封罪己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