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烧
FR.BirTH车队早训六点开始, 训练两个小时体能，而后吃饭。
季夏扬被谈靳操练到凌晨两点，就睡了三个钟头, 早上起来都像是吊了口仙气儿，结果看见谈靳早训完没事人一样。
谈靳点了烟，合上了银质打火机, 歪头拍了拍季夏扬的肩膀，云淡风轻提醒他：“等会儿记得帮我请假。”
“？”
季夏扬就跟个风中残烛似的, 谈靳拍了一下快碎了，困懵了, 他打哈欠：“靳爷，大早上干什么去？”
谈靳垂眸看手机, 耷的眼皮一抬，烟含在唇角，露出痞坏的笑：“你不是知道？”
季夏扬人有点呆, 一被提醒，昨晚那事儿的记忆猛然回笼。
回神时, 谈靳已经摆手出去了。
“靳爷人呢？”陈又聿换上赛车服出来，发现属于谈靳的赛车服就锁在柜子里，没人动。
季夏扬：“恋爱去了吧？”
陈又聿猛虎出动似的，来了劲儿，衣服拉链也不拉了，“恋爱？”
季夏扬神神叨叨：“你不懂。”
昨晚他问江岁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人姑娘像是生了闷气, 一晚上不回复, 早训前倒是有了回讯。
就简单的三个字。
江岁宜说：【没什么。】
季夏扬不信，反问：【是吗？】
季夏扬吐槽：【阿靳一回来就操练我, 我还以为你俩要闹分手。】
季夏扬觉得江岁宜有所隐瞒，不过没多想，顶多是觉得小情侣亲密时不太和谐。
谈靳憋出火了，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岁岁：【他……是不是不高兴。】
季：【快把车队炸了！】
岁岁：【季先生，可不可以】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季：【？】
岁岁：【没什么。】
又是没什么。
季夏扬当时刷着手机要开始早训，觉得这俩人妥妥闹不和了。正巧，被谈靳逮住问在干嘛，季夏扬回：“跟你女朋友聊天。”
谈靳显然是来找他的，冷着脸一顿，突然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那正好，帮我说一声。”
季夏扬抬头：“说什么？”
“告诉她，我、初、恋。”
季夏扬莫名其妙：“为什么？”
是什么新型PLAY方法吗？
谈靳想起来江岁宜说他“浪”，冷目，说的却是：“谁让你昨天比赛和加练都没赢。”
那欠揍的语气，季夏扬不堪回忆，匪夷所思之余，还觉得牙酸。
【我们阿靳第一次恋爱，特认真，但可能……不够体贴，嫂子多担待。】
江岁宜收到季夏扬消息时，已经复习了一段时间。
热烈的太阳光照亮了偌大的图书馆，把自习区的白粉墙都映上灿灿的柔光。
江岁宜微微发怔，看着消息出了神。
秦月茹让她带谈靳去生日宴，她昨天却那么冲动说开了。
原本想找季夏扬帮忙，可季先生却突然来这么一句。
初恋？
认识谈靳之后，江岁宜看了许多谈靳粉丝拍摄的视频。
印象最深刻的那个，标题是“女友视角：带你被痞帅天才赛车手撩到心脏狂跳！”。
视频是用手机拍的，去年年底在温哥华，谈靳在积雪中单薄的赛车服，刚结束采访，被粉丝簇拥，他听不清拍摄的女孩的话，侧耳过来听，问：“从国内赶过来的？”
画外音说了什么，被人群的尖叫覆盖，听不清了。
谈靳扬眉，冷调的五官肆意张扬，说：“嗯，对，我也挺喜欢你的长相。”
“但是下次吧？”
“选个好天气，一起dating。”
“……”
被撩，女声的尖叫震耳欲聋。
他那么熟练，就跟应付她的时候一样，怎么可能是初恋？
江岁宜想要问清楚，可又觉得没必要，谈靳对她肯定没兴趣了，也许不要几天就会澄清他们的恋爱关系，到时候她连个“假女友”的身份也没了。
江岁宜深吸了一口气，心乱如麻，不想去探讨这个问题的真实性。
突然听到一声轻响。
“同学，麻烦可以换个座吗？”
金属沙砾质感的嗓音刻意压低了，还是如此清晰地传到了江岁宜的耳朵里。
少女有所预料，恍然抬起头，看到了站在旁边座位的谈靳。
他一身宽松的黑色短袖，搭黑色工装裤，大概是怕引人注目，还扣了一顶黑色鸭舌帽。
狭长而轻挑的双眸目光从身边人身上划到江岁宜身上，又好像无事发生，缓缓移开。
整个人迎光站着，很有少年感。
那个被询问的女同学稍稍皱眉，确认眼前人身份：“谈、谈靳？”
她似有疑惑，谈靳低头压低声音跟她讨论了什么，很暧昧的姿势。
女同学猛然脸红，点点头，说：“好。”她赶紧收拾好了书包坐到隔壁桌。
“看什么？”谈靳不大客气地将自己的包放下，似乎忍受够了江岁宜肆无忌惮的注视，低声警告了句，“别看了。”
是跟她说话。
江岁宜一顿，被谈靳这么直笔笔看着，又想起来昨晚的事，悻悻移开眼。
那时被拆穿，谈靳恼羞成怒了。
不知道他哪儿来的心理素质镇定，不仅撩她，还当着她的面撩妹。
江岁宜看向那个跑开的女孩，她似乎颇为激动，跟身侧的女孩讨论什么。
有压不住的小声尖叫。
江岁宜心头黯然，稍加掩饰，说：“没什么。”
少女安静低头，继续复习。
谈靳的出现还是影响到了江岁宜，事实上，不只是江岁宜，整个BBS都沸腾。
不少人顶了热帖，说那个超牛掰的天才赛车手来学校复习。
黎弥截了BBS的图，来问江岁宜：【岁岁，你男朋友是不是去图书馆找你了！！！啊！！！好甜啊！！！】
江岁宜看那帖子说“好甜”“我靠，我要去围观”的消息，觉得可笑。
谈靳来之前她就在复习复变函数，因为谈靳的存在，三个小时了，她那道开拓的幂级数还没有解开。
少女没再看帖子，皱了眉起身收拾东西。
江岁宜下了图书馆楼梯，准备去空余教室自习。
一路上，周围的同学都在看她。
她很清楚，不是看她，是看她身后的谈靳。
江岁宜回了头，谈靳就在她不远不近的地方气定神闲看她。
那双漆黑的眼玩世不恭，一如既往，涵盖侵略性。
招蜂引蝶。
江岁宜停在林荫道，给谈靳发了消息：【别跟着我了！】
身后的人看了消息，但没回，缓步走到了少女身侧。
谈靳说话的语气没什么波澜：“怎么出来了？”
江岁宜想说这得问他，但憋了火，没说，只是问：“为什么来学校？”
她的语气比平时硬气很多。
谈靳拎着黑色的书包，江岁宜低着头，只看到他束进黑色马丁靴的工装裤腿，谈靳的腿又长又直。
“复习。”谈靳垂眸，“有两门课无法用成绩兑换学分，只能考试，你应该知道。”
这么蹩脚的借口，谈靳敢说，江岁宜却不敢问。
她总觉得附近的同学多起来，应该是BBS的热帖吸引来的。
甚至有人拿出手机在拍他们。
江岁宜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轻声说：“你不要来找我了。”
江岁宜这几天不想管谈靳的事了。
谈靳稍稍低头，对视上少女的眼睛。
谈靳想起来她误会他，还有气，问：“江岁宜，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你的？我记得咱俩还在吵架。”
江岁宜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显得过于自作多情，而是直截了当地回到昨晚的话题：“谈靳，你如果想游戏人生，不要找我。”
姐姐那里，江岁宜搞砸了，她可以自己想办法。
但她暗恋谈靳两年，不想曾经照亮她的那束光把她愚弄，她不希望自己心目中的谈靳变得丑陋不堪。
谈靳昨晚想了一宿，根本没睡，一直在想这个问题，问：“谁游戏人生？”
江岁宜气急：“你刚刚还和那个女生……”
谈靳反问：“哪个女生？”
江岁宜声音弱下去：“换位置那个，你们俩靠那么近，都快亲上去了。”
谈靳气息中一声轻笑，江岁宜想控诉，突然头上一重，谈靳把帽子扣在了她的头上。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按在她头顶。
江岁宜拒绝：“我不要你的帽子。”
少女抬手就想摘。
“有人在拍照。”谈靳偏头扫了眼周遭，冷淡解释。
江岁宜不动了，扬起头，看到男人的侧脸，听到谈靳解释：“我跟那姑娘说，我跟我喜欢的人闹了点变扭，请她帮点忙，把位置给我，她答应了。”
江岁宜一怔，懵懂抬了眼。
明明想好了，不要再理这个浪子，也不要相信他。
可是江岁宜的心还是抗拒不住猛然跳动。
谈靳看着眼前苦恼的少女，她清纯干净的面容眸光在跳跃，涵盖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哪里吸引他的点。
谈靳只觉得浑身血沸腾，心里又气又乱。
造谣他浪荡不堪，他还得哄她，这全世界哪儿来的道理。
谈靳缓缓叹气，说：“昨天你说我玩你，气蒙了，忘了解释。”
男人近在咫尺的脸上浮现笑意，带着强势的气息，静静注视她，哑声说：“岁岁，没玩你，是认真的。”
“我在追你，看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