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Freedom
“江小姐, 在二楼的会议室，靳爷去那儿交这次试车的报告。”
领江岁宜进来的是赛车设计部门的助理实习生，FR.BirTH的前台登记处, 程渔帮忙填写外来登记表，交给江岁宜一张临时信息卡。
程渔双手合十道歉：“我等会儿着急去交文件，真的不好意思, 出电梯第一个房间就是了。”
江岁宜见她那么重视，受宠若惊, 摆摆手：“没事，一层楼的距离。”
程渔哭丧着脸, 万分歉意：“这不是靳爷重要嘛。”
刚刚被上级喊过去帮季老师做事，程渔没想到是带那位传奇赛车手的新晋女友进来, 他们这些人能在这里混饭吃，主要感谢F1分部，尤其谈靳。
她刚刚还在工作群里被@, 有人挑唆她拍张照片发到工作OA，被人事主管禁言了。
所有人都重视江岁宜, 因为她是谈靳的女友。
程渔晃了晃手机，认真交代：“在基地有什么问题发微信给我就好，我给你解决。”她犹豫，“当然，你也可以直接找你男友……他解决起来比我们快多了。”
提及谈靳，江岁宜站在日光里, 夏日的烈阳给她打上灿灿的柔光, 白皙的耳尖微微泛红。
“嗯嗯, 好，谢谢程渔姐！”江岁宜不好意思, “你去忙吧，耽误你好久了。”
“没事没事，使命必达。”程渔开了句玩笑，但想起来堆积如山的工作，拎着寄存在前台的文件跑了。
江岁宜翻了眼手机，上一条和谈靳的消息在十五分钟前。
季夏扬在“相亲相爱一家人”发了消息被谈靳撤回，一群人刷屏狗头表情包，还有人截图到了季夏扬撤回的消息。
季：【嫂子@岁岁，靳爷说想你了，你说怎么办？】
江岁宜拿着那张截图去找谈靳，谈靳隔了一会儿回复了她。
Jin：【嗯。】
岁岁：【“嗯”是什么意思？】
Jin：【是真的。】
Jin：【岁岁，怎么办？】
江岁宜咳嗽一声。
在电梯里，明明只有她一人，还是猛然用帆布包挡住羞红的脸。
-
这次宣讲的引擎配件归属引擎的冷却装置，不仅适用于方程式，还适用于拉力、耐力等赛车，乃至包含卡丁车、机车。
来F1基地参加的宣讲会车手不少。
江岁宜站在后门往前看，乌泱泱的一片。
她不知道谈靳坐哪儿了，但又不敢贸然进去，只能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来贴茶的工作人员看到她，过来询问需要什么。
江岁宜摆摆手，说不需要。
她坐在嘈杂人声里复习，被前排银发的帅哥看到，陈峋挺好奇跟周围人讨论，而后扭头搭话，问：“哟，哪来的小姑娘？”
他看起来十六七岁。
不是玩F1的，江岁宜不认识。
陈峋撑下颌，感觉好玩，以为他们F1基地新来了女车手，正打算逗一逗，看到了江岁宜桌上摊着的《高等代数II》。
“……”
什么玩意儿？
小姑娘仰了头几分意外，陈峋把那书抢过来看了，天书一样，还都被娟秀字迹做了备注。
“峋，干嘛呢？”旁边的同事问了句。
陈峋一脸夸张：“我靠，这儿有个大学生。”
陈峋完成九年制义务教育已经是脑力的极限，不是那块料，特别敬佩会读书的，问：“哎，姑娘，你有男朋友没？认识一下。”
他伸手过来，还带了银色摩托手套，自我介绍：“赛摩手，陈峋，十七岁，我单身哦。”最后一句是强调句。
他摊了手，意思是请和他握手。
江岁宜把他拿走的书抢了回来，认真说：“不好意思，有男朋友了。”她板正着脸，白净的脸上是教育的神色，“但你想要是认识我，也可以。”
谈靳接到程渔那儿消息过来，远远地就看到说“有男朋友”的江岁宜，不觉好笑，眸光微沉，直截了当坐到了江岁宜旁边。
陈峋是谈靳的迷弟，刚想问谁他妈怎么突然出现就坐下了，一抬眼看到谈靳，嘴巴张老大。
他戳了戳一边的同事，“哎，是靳哥哎！”
他激动得不行，但还是将江岁宜转达的话告诉谈靳：“靳哥，坐人家小姑娘旁边不好，她有男朋友了。”
最后三排因为凳子不够，是补的一字凳，还特别短！
男人身高腿长，谈靳工装裤挨到了江岁宜的裙摆，热意隔着布料传递，谈靳看了眼江岁宜，她垂着眸在收拾课本，但余光在看他。
谈靳撑着下颌看江岁宜，她又害羞了，都不敢说话，理所当然敷衍陈峋：“知道，听到了。”
陈峋呆了，“我靠，哥你别仗着自己出名不好脸，知道你还跟她坐一块？”
谈靳冷淡瞥了眼陈峋。
陈峋言辞激烈：“不可以！你快坐我旁边来。”
谈靳问江岁宜：“不可以吗？”
他呼吸靠得近，混乱的会议室，日光灯明彻照亮所有，江岁宜稍稍偏了头就对上谈靳冷意消融的眉眼，呼吸近得洒在她脸上，他笑起来嘴角轻勾，挺浑，好像装得跟个浪子一样。
江岁宜心脏狂跳，也不知道被哪一点刺激到了，点了点头。
陈峋见江岁宜点头，人崩溃了，“不是，”少年匪夷所思，“小姑娘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吧，你有男朋友了好不好……”
谈靳接过了江岁宜的包，抬眸纠正：“人比你大。”
陈峋骂了句脏话，“大也不是重点……”
同事捂着脸听不下去了，凑过来提醒了两句。
陈峋不知道听了什么，三秒钟，脸红成猴子屁股。
谈靳搭到了江岁宜的肩膀，介绍：“我女朋友，江岁宜。”
江岁宜红了耳尖，搭在她肩膀的手落下，在桌面下抓住了她的手。
小姑娘一愣，却还是笑眯眯看陈峋。
陈峋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
江岁宜被谈靳领到了上次那间休息室，谈靳去帮她倒水，她坐那儿心脏还在狂跳。
刚刚谈靳反手把她的手扣住了，十指紧扣，目光涵盖侵略性地看她，就好像要把她吞没。
他的手骨节分明，力量感十足，抓住她时强烈的心安和难以平息的悸动。
谈靳跟她闲聊：“上午做完日常训练，只试验了新配件。”
男人的嗓音从茶水间里传出来，江岁宜偷偷看了两眼身影，“嗯”了几句，道：“我上午去图书馆的，但是没呆多久就呆不住了。”
江岁宜这话说得小声，但是谈靳听到了。
少女坐在那里，含着小心思偷偷地抬眸，温软的样子。
谈靳高大的身型走来，弯腰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为什么呆不久？”谈靳挑眉看她。
明知故问。
“之前复习的任务太多，所以比较忙。”
谈靳洗耳恭听，喝口水，他轮廓清晰的喉结因为吞咽而起伏，江岁宜只觉得眼睛被刺到，心跳慌乱地脸红移开眼，她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很小声告知：“想见你。”
“嗯？”
谈靳听到了，笑了，他坐到地毯上，隔着暗色茶几与江岁宜对视。
江岁宜以为他没听见，又说了一遍：“呆不久是因为想见你。”
谈靳又想亲她。
江岁宜还紧张，但笑得清甜。
她的手机震动了几声，不太好意思地看了一眼。
江岁宜：“我看下消息。”
“嗯。”
是黎弥的消息。
弥：【岁岁，你要不然去BBS解决一下吧？】
弥：【好像出事了哦。】
江岁宜皱了眉。
还是昨晚谈靳送江岁宜回学校的那个贴子，已经爆了，十万楼层回复。
其中一个楼层黎弥截了图，一打开，江岁宜瞳孔微缩。
【20782#】
【我认识这个人，江岁宜？我是外校的，但是她好像有其他男朋友哎？】
【截图.jpg】
江岁宜放大了那张照片，呼吸一停，那是在秦家拍的。
生日后的第二天清晨，孔媛让她跟秦渡认错，孔媛亲手拍的。
是她和秦渡的合照。
“怎么了？”谈靳察觉到江岁宜脸色不对。
江岁宜着急将消息换了个界面，摇摇头说：“没什么，专业课出了一门成绩，不太好。”
谈靳皱眉：“是吗？”
他的语气温柔，似乎没听出来异常，问：“我女朋友成绩不是一向很好？”
江岁宜心脏细密地发胀，开心之余，眼睫一颤。
关于秦渡的事，她不想说。
的确有一门课没考到80分，江岁宜端着水杯说：“人有失足，马有失蹄，我也有当坏学生的时候。”
谈靳看她乖乖地喝水，然后对着他笑，不跟她深究不高兴的，想坐过去，到她身边，突然听到“框框”敲门声。
“……”
谈靳起身过去，一开门就看到一群莫名其妙在那儿晃悠的同事，还有一脸严肃探究观察旁边人的陈峋。
陈峋打小报告：“靳哥，又聿哥他们好像在偷听……”
谈靳冷笑了声，扫了眼，眸光挺冷。
陈又聿狡辩：“路过，小峋你别瞎说，”他嘟囔一句，“哥是那么没品听人家小两口恋爱的人嘛。”
“最好是。”谈靳心里自有计较。
陈峋笑说：“我准备回去了，哥，跟你说一声。”
他的目光在瞥屋子里的女孩，被谈靳啧了一声挡住了，问：“然后？”
陈峋摸了摸他的银色脑袋：“就上次，你教我开方程式，我特别开心，所以……准备约你去我们基地玩。”
他眸光亮亮，“来比摩托，我肯定赢。”
江岁宜听到动静也过来了，她站定在谈靳身侧，刚好听到那句提问。
谈靳积了好几年的年假，为了追江岁宜全清了，假期还没结束。
听到这建议，问身侧疑惑的少女：“机车比赛，去吗？”
“问我？”江岁宜一愣，没想到她是做主的那个，江岁宜还没见识过FR.BirTH的赛摩手车队。
谈靳目光捎过来：“听你的。”
江岁宜捏了捏自己的手心，甜甜一笑：“好呀。”
听到这俩人互动，陈峋“我靠”了一声，问江岁宜：“嫂子，你答应去？”
江岁宜一点头，陈峋一蹦三尺高，拿出手机在那儿跟经理报备，他没想到约偶像那么容易，一副比夺冠还爽的样子。
江岁宜仰头在看谈靳。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薄唇，线条明晰，因为在看她，噙着淡淡的笑。
谈靳问：“等会儿带你去吃饭？”
“嗯。”江岁宜移开视线，不自觉红了脸。
等那群偷窥的人都被赶走。
谈靳去帮她拎帆布包，起身时看到了江岁宜亮着的手机屏幕。
他不想干扰别人的隐私，但这问题还是太让人在意。
【想亲吻喜欢的人，该如何克服心理阴影造成的身体颤抖？】
这是江岁宜自己提的问题。
谈靳锁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