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Freedom
谈靳预订了餐厅的位置, La rose noire，离基地最近的一家米其林法餐厅。
顶楼是预约制，但谈靳认识这家店的老板, 故无需走手续。
谈靳：“两位。”
服务生小姐认识谈公子，询问：“四人座可以吗？”
来的不巧，没有好一点的两座了。
服务生小姐面露歉意, 她引江岁宜和谈靳到角落，全场最贵的位置, 正对地坛公园，服务生小姐抱着菜单介绍：“谈先生, 最佳观景区。”
谈靳歪头问江岁宜。
江岁宜点头，谈靳便说：“好。”
她跟着坐到了男人的对面, 点完餐，被他撑着下颌对视。
江岁宜一愣，稍显局促：“怎么了？”
刚等谈靳取车的功夫, 她给学校的论坛管理员打了电话，谈靳来接她的时候应该听到了两句。
谈靳含笑, 他额前的黑发因为帽子的压痕而散乱，问：“不是说‘想见我’？现在又赖账了？”
谈靳出门穿得简单，不像是来均价八千的餐厅，反倒随性。就简单的黑衣与工装裤，大概是怕遇到粉丝，还带了黑色宽延帽, 此刻已经摘了放在一边。
江岁宜想起在休息室直言不讳的真心话, 霎时脸红, 忘了乱七八糟的事，软声说：“见到了呀。”
谈靳“嗯”了声, 笑话：“那坐那么远干嘛？”
怕他吃了她似的。
法餐厅的顶楼宽敞，暗色屋顶，装饰文艺复兴时期的画作。
昏黄灯光下，少女的面容看起来更为动人，谈靳心里头计较：江岁宜根本不会谈恋爱。
“岁岁。”
“嗯？”
男人起身，坐到了她的外侧，他们挨在一起，江岁宜身体稍稍发僵，侧头看谈靳，他倒是没有任何异常。
谈靳开口说：“约法三章。”
江岁宜一愣，不知道谈靳怎么提这个。
“或者说恋爱准则。”
他问服务生要了纸笔。
谈靳微微偏头，对视江岁宜：“跟我恋爱，有三条要求，应吗？”
深色的牛卡纸，他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墨蓝色钢笔，手按在纸上，目光在注视她。
江岁宜怕他说“不要隐瞒他”或是“不许骗他”之类的话，但被谈靳这样温柔注视，还是觉得心脏怦然，“嗯……可以。”
牛卡纸印有餐厅名，La rose noire，这个单词江岁宜上法语选修课学过，黑玫瑰。
谈靳在空白处书写。
「1、在一起时，岁宜要主动呆在谈靳身边；」
少女一怔，好不容易消退的红晕又爬上眼尾，她没想到是这种“约法三章”，怔怔地看向谈靳。
谈靳没看她，还在提要求。
「2、亲密举动，岁宜可以拒绝，但不能害怕；」
「3、在以上成立的条件下，酌情考虑，其余决定权给岁宜，如果谈靳不同意，她可以尝试撒娇。」
撒娇……？
谈靳的手停在最后一个句号，江岁宜整张脸都已经烧红。
她整颗心都在狂跳。
谈靳目光捎过来，打商量：“契约精神，双方同意？”
他把笔递过来给江岁宜，少女不自觉过来拉住他的手腕，捏得很紧，仰头与他对视，评价：“你好严苛。”
都是给她的要求。
江岁宜迷蒙水雾的眼睛像是会说话，目不转睛地看着谈靳，男人呼吸沉了些，倒开始后悔，早知道第二条改成“不能拒绝”。
江岁宜抿了唇，问：“我可以提吗？”
“嗯。”
谈靳把笔递过来。
他坐得太正，江岁宜只能靠在他的怀里，在三条约定后面又加了一条。
「4、如果阿靳生气了怎么办？」
她的字迹秀雅，和他的迥异。
谈靳伸手，握住了江岁宜的。
温热的手覆盖，指腹有日复一日握在方向盘留下的薄茧。
少女一愣。
谈靳引导她，把她写的内容划掉了。
改成了——
「4、谈靳不许生岁宜的气。」
江岁宜一怔，突然嘴角一翘，她被逗笑了。
少女在右下角签上了名字。
Sui&Jin
2021.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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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上的上菜速度并不算慢。
但食物并不符合江岁宜胃口，她打小鲜有人管，少吃、少餐常有的事，故而胃不好，吃那些生冷粘稠的，容易不舒服，烧心胃疼。
这么贵的餐厅，碍于谈靳在身边，江岁宜怕他失望，总要赏脸吃上几口。
“不喜欢？”
谈靳发现了，江岁宜只吃几口，边边角，咬得秀气，像是小口进食的动物。
江岁宜犹豫说：“我比较喜欢吃江南菜。”
谈靳选餐厅的时候就想着从自己的喜好里挑喜欢的，没经验，忘了顾虑女朋友。
谈靳的指关节敲在桌上，想着还是要做点攻略，就听到江岁宜小声说：“但我还是很开心。”
“嗯？”
江岁宜握住他的手，然后注视他，说：“阿靳，下次也要请我吃饭。”
谈靳一愣，抬手摸了摸江岁宜的侧脸。
下午要训练，加上江岁宜明天还有最后一门考试。
谈靳吃完饭把人送回学校复习。
去法餐厅前，谈靳着急约会，没回别墅，故而是问季夏扬借的车，黑色的阿斯顿·马丁，本以为足够低调，没想到还是一堆人前来围观。
江岁宜刚准备下车，就有小姑娘过来敲驾驶位的车窗，谈靳顾着同学情面，降下半截，就看到一张陌生的女孩的脸。
“谈靳，请问可以加一下的联系方式吗？”
“……”
谈靳自觉官宣的力度已经够狠，不知道这女孩哪儿的底气，眸光一冷，连话都懒得说，直接把窗升下去。
那女孩着急敲车窗，说：“你知不知道你女友……”
谈靳手一停，脾气上来，掀开眼歪头问：“我女友怎么样，跟你什么关系？”
他冷笑一声，骂了句“滚”。
那姑娘怔神，即刻眼泪就掉下来，扭头跑了。
江岁宜知道那位女同学想说的是论坛的事，她打量谈靳的神色。
“阿靳。”江岁宜解开安全带靠过来，少女身上的栀子花香很淡，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他的血管脉搏在跳动，好似有力。
“怎么了？”
江岁宜故作轻松评价：“招蜂引蝶。”
谈靳气笑了，偏过头问：“嫌你男朋友浪？”
江岁宜说气话：“我们阿靳十五岁就是风靡全球的天才赛车手，无数少女的梦。”
谈靳听到那话，反手抓住了江岁宜的手腕。
少女的手腕纤细，她直觉青柠薄荷的味道逼近，谈靳冷着脸垂眸就在她眼前，他的呼吸在她的脸上。
谈靳问：“少女的梦，也包括你吗？”
江岁宜睁大眼睛。
男人轻轻地吻落在她的唇边。
江岁宜一怔，心脏一停，想往后缩，挣脱开他的手，却被谈靳狠狠地扣住五指，他把她按在副驾驶。
谈靳闭眼亲完，就离开了。
江岁宜懵懂睁开眼，发现谈靳还在看她。
江岁宜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睫毛都在颤抖，谈靳亲了上次生日宴上她亲他的位置。
江岁宜愣神，埋怨：“不是说不生气吗？”
谈靳注视少女微颤的模样，唇一压，伸手碰到了江岁宜的侧脸，恍然失笑，“这叫生气？”
“答应好的，”谈靳凑过来，在江岁宜的耳边，“不许害怕。”
江岁宜心脏复苏般，缓缓地抓住了谈靳的肩膀。
她疑心谈靳知道了什么，可又拿不准。
男人的肩比她的宽，不算厚，但可以摸到黑色衬衫下肌肤覆盖的精瘦肌肉。
江岁宜因为紧张，把肩膀抓牢了。
好半天，她才开口解释。
“我没害怕，”江岁宜否认，“就是惊讶。”
谈靳笑了笑。
江岁宜把谈靳推开，谈靳这才发现她的侧脸没那么苍白。
江岁宜不好意思想松开手，可谈靳不让她逃离。
男人的手太有力，挣脱不开。
江岁宜要求：“你等一下。”
谈靳的嗓音吞在喉咙里，“嗯？”
“把我的手松开。”
谈靳照做了。
江岁宜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备用的栀子花发绳，命令语气：“伸手。”
“？”
谈靳挑眉。
江岁宜见他没动作，敢生气了，执拗地拉着他的，然后将那圈奶油色的发绳牢牢套在他的手腕。
江岁宜乌黑的长发披散着，衬得小脸更为白皙，抬眸时琥珀色的瞳仁只倒映了他，嘟囔：“好了。”
谈靳一愣。
他的手要比江岁宜的大一圈，腕骨凸出，骨节分明，遒劲的青筋显得性感，江岁宜碰的时候都心惊。
那往日里把控方向盘的手被圈了一圈女孩子的发绳，稍显不伦不类。
江岁宜捏住谈靳的手，怯得耳尖发烫，可还是专心地调整发绳的位置，把人套牢了。
“这是我给你的印章。”江岁宜掀开眼，满心满意都是眼前人，认真地说：“阿靳，今天做得很好，以后跟今天一样，别给其他女孩希望。”
谈靳没回答，注视她，但笑不语。
-
江岁宜跟谈靳道别后回了宿舍，刚进门，黎弥着急忙慌过来找她，“岁岁，那个帖子你不管吗？”
江岁宜将包挂在架子上，看过去，问：“怎么了？”
“帖子啊，闹得可大了！”黎弥大声道。
江岁宜刚刚在路上已经收到论坛管理员的消息，说调查了那个爆照片的楼主，是个新用户、虚拟IP，注册账号的时间是昨晚十一点二十九分。
江岁宜抿着唇，眉眼弯了弯：“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过没关系，我会解决的。”
黎弥着急地问：“解决？怎么解决？”
江岁宜在看管理员发来的新消息，目前帖子已经封了，轻声道：“澄清，找到发帖的人。”
黎弥一急，上前两步问：“你找发帖的人做什么？”
江岁宜理所当然：“他造谣啊。”
黎弥震惊：“你以前……”
江岁宜不明所以：“以前怎么了？”
黎弥愣神，摇摇头，笑说：“没什么，所以那个照片是假的？”
江岁宜微微偏了头，反问：“什么假的？”
“你和那个断眉的男人，没有在一起过？不是p图？”
江岁宜注视黎弥，黎弥一副困惑不解的样子。
黎弥信了论坛的话？
江岁宜没答。
她错开了眼。
她没和黎弥讲过秦渡，因为秦渡从来没有停止过觊觎，这样恶心的关系，江岁宜无从诉说。
江岁宜看完管理员的报告，去找了孔媛。
照片只有孔媛和秦渡有，大概率是秦渡那儿流出来的。
孔媛听到电话里的叙述，几分震惊。
她一直希望江岁宜和秦渡在一起，但自打知道江岁宜搭上谈靳，她之前的想法全盘推翻，愣声答：“江岁宜，妈妈怎么可能害你？”
江岁宜只是确认，轻声说：“我知道了。”
见江岁宜要挂电话，孔媛着了急：“岁岁，最近你……怎么样了？你让谈公子帮衬帮衬你哥哥……”
江岁宜一顿，重复：“帮衬？”
孔媛这些天也算是焦头烂额，秦渡不顺，会找她撒气，好在秦氏的董事会一大片支持，她叹了口气，稍显疲惫：“你哥哥最近屡屡碰壁，只能出国……”
江岁宜心里有气，问：“你还想我跟秦渡在一起？”
“……当然不是。”
江岁宜不解：“那你为什么要帮秦渡？”
孔媛喃喃：“他毕竟是男孩子，这么大的家业怎么可能交给其他人？秦先生也是这个意思。”
“……”
宿舍的阳台，江岁宜靠在角落里，仰望不远处，夏日阳光正烈。
艳阳灿烂。
江岁宜叹气，狠了狠心，说：“妈，知道为什么秦渡混不下去吗？”
孔媛不太接触核心圈层，只大概知道秦渡惹了什么不该惹的大人物，她没想到江岁宜知道，也着急想知道：“为什么？”
江岁宜闭了闭眼，一字一顿：“因为我。”
孔媛好半天没理解什么意思，“你是说……什么？岁岁，你是说……”
孔媛像是陷入了恐惧里，不停追问，江岁宜没给她机会，把电话挂了。
蝉鸣聒噪的夏天，江岁宜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才发现手机上有新的消息提醒。
Jin：【到宿舍了？】
二十分钟前发来的。
看到消息，江岁宜蹲下身体，想到喜欢很久的人，和今天他给的那个吻，捧着脸，突然不由自主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打字。
岁岁：【已经到了好久了。】
江岁宜看着那个消息，略有思索，突然把消息撤回，做了些更改。
Sui：【嗯。】
Sui：【安全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