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李华看着这样的江晚晚, 脑海里浮现一些学过的成语。
——意气风发，生气勃勃，斗志昂扬。
换作平时她可想不到那么多四个字的词, 她的语文水平也就这样。但今日，不用想也自己蹦出来了。
这样的江晚晚，身上好像会发光似的。
李华羡慕道：“好羡慕你啊，这么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反观她自己，根本没想过这些。
自打有记忆起，她走的每一步都是听父母的。
父母说她到上学的年纪，该上学了，她便上学了。
父母对她成绩没太大期待，她便也没太将成绩放在心上。
上完小学上初中, 这是她能想到的可以预见的最远的人生。
初中毕业后呢？那是时候也十七八岁了, 估计父母会给她留意合适的对象, 再过一两年就结婚生子，和母亲和千千万万中国女性一样, 走完平淡的一生。
但是想到那个梦，李华心颤了颤。
她绝对不会嫁给赵二狗, 但是谁知道天下男人到底多少个赵二狗。
“晚晚, 你说我初中好好学习，有没机会能考上高中？”
江晚晚了解过, 目前他们县只有两个高中。下面那么多镇，那么多学生，每年能考上高中的人不到一百个，这难度也实属大。
可往往越难的事情越有价值, 三年的时间，一千多个日夜, 什么可能都是有的。
江晚晚鼓励李华：“我们一起努力，先不辜负接下来的三年。至于三年后会有怎样的结果，尽人事，听天命。”
“好，一起努力。”
‘一起’两个字，似是有魔力，哪怕两人以后大概率会在不同学校，但李华也觉得不孤独了。
“对了，你能借到初一年纪的课本吗？”江晚晚问李华。
李华反问她：“你想自学？”
“想先看看。”
其实是想自学的，不过不知道初中的知识难不难，和小学应该很不同吧，她也不知道靠自己能不能学得下来，但还是想先看看。
李华再次震惊，不过表示会帮她借借看。
“谢谢。”江晚晚冲她感激一笑。
这个漫长的暑假差不多六十天，她想好好利用。
-
有的事情，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有人已经在规划未来了，江桃却在为刚结束的数学考试伤心。
她没有要考虎头镇中学的心，所以对考试成绩并没有太高的期待，但这并不代表她能接受考出一个太差的成绩。
这次的数学试卷太难了，大题虽然都写了答案，但一半都是胡乱做的，前面
的小题也很多连蒙带猜。
刚交卷她就在担心，等到成绩出来，会不会不及格。
因为考得太差江桃脸上半点笑容都没有，面无表情离开学校。
和她平时玩得比较好的两个同学追了上来，看她这样子，一下就猜到她没考好。
三人走在路上互相对了下选择题的答案，发现没几道是对得上的。
对着对着，大家都不想往下对答案了。
反正要么一个人对，两个人错。要么三个人全错。
换而言之，大部分都做错了。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如果大家都做得不好，心里反而舒坦多了。
特别是，江桃还有个允许自己考不好的借口，那就是林考试前李梅事情的影响。
如果成绩出来自己的数学真的很差，爸妈应该也是能理解的吧。
江桃没那么慌了，不过她也打算在成绩出来之前好好表现，让爸妈高兴，同时也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打定主意后，江桃表现特别好，不再像平时一样，整天跑出去和小伙伴玩，选择留在家里帮母亲干家务，陪母亲说说话什么的，哄得杜萍心花怒放。
反观江晚晚，李华不负众望给她借到了初一课本，心思又扎在学习上。
初一要学的课程比小学六年级多好多，除了基本的语文数学，还有地理，物理，生物，历史，政治。
这么多科目，要想在这不到两个月的暑假里啃完是不可能的，该重点从哪几科下手呢？
江晚晚拿不定主意，决定询问顾怀安意见。
于是，在拿到初一旧课本的这一日下午，她去了卫生院找顾怀安。
这个时间卫生院并没有人，刚好方便了她询问。
小升初考试后，江晚晚不再像之前那样，经常捧着习题册来向他请教问题，自考试那日在学校见过后，他们已经几天没见了。
今日看到她突然过来，顾怀安还挺意外的。待听她说明来意后更是意外。
“初中的知识，确实要比小学复杂深奥很多。语文数学这些知识是关联的，如果你想自学，可以花多点心思自学这两门，看看能自学到什么程度。至于历史，可以在学习累的时候看看。课本上的历史都是比较笼统的，想要往细处扩充，需要时间，需要大量阅读，不是说短时间内把历史课本啃下来就行。至于物理地理生物这些，我个人觉得还是由老师领入门好些。”
顾怀安从自己的求学经历里看到的是，大部分人对理科类学科，哪怕有老师教也学得比较吃力，只有极少部分人是天赋型选手，一点就通。所以才给出这样的建议。
他哪里知道，江晚晚竟然就是那极少部分人之一，而且是顶尖部分之一的之一。
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她毕竟还只是小学毕业，接触过的理科类科目也就数学。
虽然她的数学也提升得很快，现在已经是全班第一，但要从这还只是属于基础的学科里看出天赋，实属太难。
听了顾怀安这番话，江晚晚心里有底了。
她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知道怎么做后，便不会浪费一秒的时间。
回到家后，她翻开语文课本，开始自学。
江桃帮母亲择完菜，感觉自己今日表现已经非常不错，准备回房看漫画，路过江晚晚房间，看到她放假还在埋头苦学，目瞪口呆。
这个人学习学傻了吗？
江桃摇了摇头，实在不敢苟同她的学习态度。
这样学习法，人会疯掉的。
-
几天后，小升初考试成绩出来了。
此时距离小升初考试不过才过去一星期，但盼着成绩的人却仿佛觉得过去了很久很久。
成绩是教育局统一给到学校老师那边，学生想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只能回学校领成绩单。
这一天，江晚晚和李华比其他同学都早来到学校。
老师看到她们，准确地说是看到江晚晚，笑容格外灿烂。
“这么早，吃早饭了吗？”班主任方巧娟慈爱看着她们。
两人点了点头，江晚晚目光扫过放在老师跟前的档案袋，双眸陡然一亮。
那里面装着的，肯定就是成绩单了。
看出两个学生的期待，方巧娟也不卖关子了，一边开文件袋一边说：“这次考试，我们学校有人考了全镇十名哦。”
全镇第十名，听得李华激动哇了声，焦急问：“是不是晚晚？”
来的时候江晚晚只有一点点紧张，但聊到这个后，她的心跳不受控制扑通扑通狂跳，紧张看着方老师。
方巧娟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点了点头。
一瞬，江晚晚心中似有一块很重很重的石头落下，还砰一声，将她的心脏砸了一下。
开心，特别开心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方巧娟拆开文件袋，里面装着的成绩单是按成绩排名用夹子整齐夹着放好的。
第一张就是江晚晚的成绩。
她小心翼翼把江晚晚的成绩单拿出来，笑眯眯递了过去。
江晚晚接过，看到了那个她自己都没想到的成绩。
语文八十五分，数学一百分。
她有想过数学可能得满分，但和真正看到满分是不一样的感受。
江晚晚激动到拿着成绩单的手都发抖。
很快，李华也拿到了自己的成绩单，凄惨捂脸。
语文七十二，数学五十二。
她的数学果然不及格。
方巧娟将她们二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笑道：“这次的数学很难，不要觉得五十二分很低，我们班总共就三个人及格。”
“真的？”李华很震惊。
“老师骗你做什么，你的数学虽然不及格，但是总分排名在班上也是中上，不算差。”
好了，李华瞬间开心了。
只是，江晚晚依旧很不解。
一百八十五分，总分不低，但应该称不上特别高，这个成绩竟然全镇第十名？
她抬起头看向老师，问出自己的困惑。
方巧娟点了点头：“全镇学生，数学满分的就六个人，你是其中一个。”
所以，她怎么不能排第十？
方巧娟再次感叹这次数学很难，全镇学生的平均分是六十二，江晚晚考一百分，单这一科就拉了几十分。如果不是语文作文扣分比较多，说不定总成绩还能排前五。
不过对江晚晚的语文成绩分数她也挺纳闷的，八十五分不高，但这次全镇平均分也有七十，说明这次语文试卷难度不大，这样优秀的一个学生，那十五分是扣在哪里呢？
方巧娟纳闷归纳闷，并没有说出来。她打算找教育局的朋友打听一下，江晚晚的语文试卷到底哪里被扣了大分。
没多久，陆陆续续有其他同学来拿成绩单，其中就有江桃和赵小娟。
赵小娟有心理准备，虽然最后那半个月跟着江晚晚她们认真学习了，但六年的知识又怎么可能在短短半个月补得过来。
所以，理所当然的，两科不及格也正常，她并没有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的人是江桃，她看着成绩单上自己的成绩，又听到大家在惊叹江晚晚是全班唯一一个数学满分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希望江晚晚考上虎头镇中学是一回事，真听到她成绩一骑绝尘又是一回事。
李华看着丧着脸的江桃，故意靠过来问：“你考了多少分？”
在李华靠过来的同时，江桃几乎条件反射般收起自己的成绩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