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细...桶...？
是什么？
突兀的女声足够引起好不容易脱离危险的戚时晏警惕,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中了招，身上愈合的伤势是假象。
毕竟，他已经连续好几次进入了这些魔物构造出的幻觉。
何况, 他进来之时，陶婉师姐已然和他说过此地的大致状况。
虚魔鬼城, 集怨鬼之力形成的一座活动的鬼城, 根本不会生出什么境灵。
就算是有境灵，那也该是当日祁州城摆摊卖酒的那个老板娘。又怎会是一个孩童嗓音。
戚时晏面上镇定自若，实则警惕周围一切，他右手风吟微动，左手却将一块拇指大小的方印回拢袖中，调动灵力运诀，感知声音的来处。
一旦能够确定声音的来处，他便能一剑将这个幻境破开。
“没错！系统！我就是这个幻境空间的境灵！”沾沾自喜的娃娃音再次传出。
顾知鸢压根不怕戚时晏动手, 怀疑就怀疑咯！反正也打不到她。
对此, 被盗号的小飞熊朝着顾知鸢散发不满, 它居然被自家主人给盗号了？
而且还盗了它的台词！学它说话！
而抢了小飞熊的身份, 披上新马甲的顾知鸢可不管那么多。
说起来，这个假装境灵的马甲灵感，还是她从小飞熊身上得来的，就连声音也是模仿小飞熊的夹子音。
还有什么比“系统”更好开挂的吗？
“境灵？”戚时晏眼微眯，疑惑的语气压根就不信。
甚至加大了灵力的运转调动，扩大感知。
戚时晏幽眸一眼，在识海里么...那么...接下来就...
顾知鸢浑然不知戚时晏通过和他的搭话的灵力来感应, 打算锁定她的位置后, 就干掉她这个制造幻觉的魔物。
“没错没错！本系统我，就是此地的境灵！这里面什么我不知道, 救个人也不费什么事。看在你进来以后，总是踩到那些陷阱的惨样，啧啧！也是够可怜的，所以就出手相助咯！
人类，你能够得到本系统的帮助，你就偷笑吧！别人想要个系统，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呢！
而且，这里面危机重重，要是没有我救你，你那么重的伤命都要没了！更别说出去了！人类，你不会是被救了以后不认真，要恩将仇报吧？”
顾知鸢话里重音全落在最后一句，她甚至又加了几句哄抬自己是多么了不得的境灵台词，话里话外试图让戚时晏相信她是个好心的境灵，试图引起戚时晏信任。
戚时晏嘴角一勾：“不必了。”
风吟剑散去，被收回，手中的方印也被攥回手心。
口若悬河的顾知鸢：“欸？”
戚时晏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他目光停留在虚空的某一点。
旋即，轻笑一声：“你不用说了，我相信你。”
在顾知鸢说个不停的时候，戚时晏已经敏锐的从他的识海发现了不对，这个声音，是通过他的契约传入他耳的。
戚时晏比谁都清楚，契约不会骗人。
所以，也就是说，和他说话的自称境灵的，是他此行要找的人——顾知鸢。
泉柠仙尊留下的传承记忆众多，虽然他和顾知鸢的这个契约在修真界只晓得人寥寥无几，甚至可能连他师尊都不知晓。
但泉柠仙尊手中仍然留有记录，虽不多，但戚时晏早在之前离开空婵岛后，第一时间翻阅。
可以说，全修真界，最了解这个契约的人，莫过于他了。
戚时晏原本就是打算用契约来定位顾知鸢，从而找到她。
只是没想到，他还没有找到顾知鸢，顾知鸢却用神识通过契约，找上了他。
所以...顾知鸢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不是筑基吗？
而且，又为什么要自称境灵。
难免的，戚时晏想到顾知鸢过往的两个假身份，心头顿时无力之感涌上。
可以肯定的是，顾知鸢现在这么能说，说明她现在处境很好，并不危险，她没事。
想到此，戚时晏原本一直紧绷的心也放了下来，但随之，更多的谜团涌来。
“这里是幻境？”戚时晏敛了敛眸色，手不自在的蜷缩了几下，“多谢你刚才，救我。”
他总算知道他的伤还有识海是怎么好的了。
怪不得之前会感应她在自己身边附近。
莫名的，戚时晏又想扶额叹气。
“咳嗯！也没什么啦！这点小事，顺手而已。”听到戚时晏郑重的感谢，顾知鸢反而不自在了，“也不算是幻境，只是你总是走不对路，这里很多魔物都有令人生幻的能力。有的是依据你的想象而生，有的是依据你过往的记忆而生，有真有假。
总之，如果你还想要你这条小命，你就听我的！”
“嗯...”
戚时晏没太听进去顾知鸢说了什么，他一下分了神，注意力全部被顾知鸢这伪装的声音带走了。
刚刚以为是什么幻觉陷阱所以心怀戒备，现在知道是顾知鸢，不免被这道可爱的娃娃音分心。
顾知鸢不知道戚时晏分了神，她只是觉得戚时晏的态度一下转变的有点奇怪。
男主什么时候这么没警惕心了。
奇怪，既然他相信的话，为什么他都不问一下除了他以外还有没有别人？不是来救她的吗，怎么不问？
戚时晏没问，顾知鸢就自己提了，顺便借此把一些关于虚魔鬼城的消息告诉他，以及他刚刚烧了那些藤虫的行为其实是错误的，藤虫不可用火燃烧，否则会沾染上致幻的碎末。
然后就给戚时晏当起了导航，指起了路。
虽然她也不知道怎么走，但她知道哪条路是对的，危险性不高。
有了顾知鸢的指挥，戚时晏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狼狈踩到不知名的魔物，从而中招。
灵力充沛的戚时晏比之刚刚，赶路的速度都快上不少。
当然，她一边给戚时晏当向导，一边暗搓搓的和戚时晏搭话，从侧面探听戚时晏的对她大号的看法。
“你要去找的，是你什么人啊？
对你很重要吗？”顾知鸢问的有点忐忑，“你为什么要一个人进来找她啊？”
她其实想问的是，你是不是很想弄死她。
但最后，她还是改了口，问了这些，她也不明白问这些问题，她想听的回答是什么。
毕竟，从刚刚那个学习浓度超标的幻境就能看出，戚时晏是真的，很烦她啊。
“师姐。”
戚时晏轻声喊了一句，目光停顿在虚空的某一点。
那里，虚无一物，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顾知鸢在那里。
顾知鸢被这句仿佛呢喃在耳边的声音吓得心骤跳，这到底是说关系是师姐，还是在叫她啊？
再确认一遍，男主是真的看不到她吧！
真是的，他说话就不能一句话连着说完嘛，还要搞什么断句啊！
“嗯...是一个总是做事乱来玩心重，不重诺不负责之人。我若不来找她，就没有人能够找到她了。”戚时晏抬手一个风诀破壁，风卷吹动的衣袖之下，眼底一抹笑意划过，“这几日，她的课业还未做，我来找她，督促她将拉下的课业补上。”
“......”顾知鸢。
她怎么就乱来了，怎么就玩心重了？她明明走剧情可认真负责了好吧！还有，负责又是什么，她负哪门子的责啊？不要说的她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好吧。
就算她爱摸鱼，那她不也是主动揽活干加班了嘛！！
什么叫你不来就没人来找她了，她人缘可好了好吧！整个乾元八峰除了星月峰几位弟子对她有那么点点偏见以外，她混得关系可好了。
要知道，她可是社恐欸！让一个社恐混成这样，已经严重赶超你们天衍峰全部人了。
对于顾知鸢自称社恐这一点，小飞熊表示有话要说，它从来没见过，像顾知鸢这样，这么能说的社恐。
顾知鸢：外向型社恐不行啊！
更让顾知鸢头冒青筋的，还有戚时晏不紧不慢的最后一句。
哪有人就为了催个背书学习，就不顾生死孤身深入陷境的啊！
“呵呵，那你可真是，一心向道，道心纯粹呢...”
她就不该问！
但很快，她就没时间生闷气了。
“你别靠近，那些长得像水母的白纱泡泡很危险！你身上的生气和血肉都会吸引他们过来，你注意看那些没有小黄花的白纱泡泡，那说明它们还饿着，有小黄花的说明它是吃饱了的，里面是被吞噬的鬼魂。
你找一找，从那些白纱泡泡里找一个小黄花多的地方走，不然你一过去，以你的修为，很难阻挡这些东西的吸食。
还有，御剑过去，不要沾地。”
顾知鸢没说那些鬼魂是从哪儿来的。
但她和戚时晏都知道，这应该都是喝过那个老板娘酿的酒的人。
“嗯。”戚时晏冷静应对，御剑而上。
风引，将大片白纱泡泡吹开，收拢长着小黄花的水母泡泡。
但戚时晏发现这些飘在空中的白纱泡泡受到风诀的影响很小，即便被吹开也会迅速合拢，没办法，他只能套了个防御法符钻着小黄花的空隙飞过。
好在，有惊无险。
但并不是每次顾知鸢都能认出那些魔物的，有的还是只能靠戚时晏自己硬闯。
一般这种时候，顾知鸢都会假装信号不好掉线，每次戚时晏都会配合，没有多问。
不过，有的时候，顾知鸢选择掉线，不光是因为这个，还有一些无法解释情况。
比如，在经过一片肉糜蠕动的暗红通道时，那些地面顶上，贴了许许多多张人面皮。
里面还有不少顾知鸢看得眼熟的人。
是他们之前救助的那个村子里的人，不论是那个老村长，还是开口闭口要将她们三个做祭品的那个男的，见过的没见过的，都在这上面贴着。
他们每一个人脸上都是惊惧的表情，活灵活现的，仿佛刚刚从人的身上剥离下来。
“这个村子的人作恶多端，那些食腐魔吞噬了他们的身体以后，他们就被传送进来了。肉身与灵魂被分开，从死到生，从生到死，永不间断。”
她一瞬间想到那个所谓山神庙底下的那些尸骸，那些女子的惨死模样，就不觉得这样的画面残忍了。
顾知鸢没说的是，那些食腐魔，是由泄露出去的怨鬼之力催化而成的。
喝了酒的人，作恶越深，就越吸引这些食腐魔。
当然，这酒的原材料也是从作恶之人身上剥下来的，循环往复，废物利用。
现在的这座鬼城，是被这些人迫害的女子们，集合在一起的复仇，生生世世，打造出来的，独属于她们的地狱。
那些生前，遭受了非人迫害无法反抗带着强烈恨意的女子，她们日复一日的怨念集合体，形成了最初的虚魔鬼城。
以一种共生的方式，复仇般的活下来。
而这些罪恶，是这座城，最好的养料。
说实话，顾知鸢其实，并不是很希望虚魔鬼城被主角弄掉的。
除了像她这样故意进来的，以及被选中的戚时晏，进来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原文最后，虚魔鬼城，还在不在这件事，她还真有点不记得了。
顾知鸢按了按额角，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觉得好累啊。
小飞熊憋不住了：“主人，你过度使用，所以才会觉得疲倦。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你的精神力消耗过大，你快要撑不住了，必须赶快回来。”
而且之前还...那什么一次，精神不累才怪。
随后顾知鸢和戚时晏说了一声她要去休息，让戚时晏自己多加小心后，就解除了这个状态，收回神识。
“虽然主人能随意调动灵力，不过精神损耗，以主人现在的神识，只能支撑这么久了。”
“当系统还挺累。”顾知鸢伸了伸懒腰。
她倒是不担心没了自己戚时晏不行，毕竟该说的也说了，男主有主角光环，问题不大。
“现在就等戚时晏找过来，然后我们出去，就结束了！”
“啊对了！主人，等他找到你了，你们要怎么出去呢？”
“等他来了，我们就...”顾知鸢一瞬间卡壳，眨巴眨巴眼，对啊，他们要怎么出去呢？
虚魔鬼城只进不出的。
她好像只考虑了怎么进来，并没有想过怎么出去欸！
“欸？”
“戚时晏毕竟是男主，他都进来找我催背书了，应该知道怎么出去吧...？”想到这个理由顾知鸢心里就有点来气。
但想到要怎么出去这个问题，顾知鸢又觉得有点不安，她像是临时抱佛脚一样，拿出笔记本狂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