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 章

门开了。 青衣素衫的女子在门外站定, 她从远方赶来，衣摆上沾染了灰尘，却没有叫她有一丝一毫的黯淡。 一如既往的温柔眸光落在她身上, 高玉儿像是才清醒过来, 下意识屈身朝她行礼, “见过夫人。” 祝卿若走近她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不必如此，我不是国师夫人, 不过一商户老板而已。” 她语气平和, 高玉儿却想起当年在文家寿宴上自己瞧不起商户的模样，这段记忆让高玉儿当即涨红了脸, 低着头看也不敢看她。 高夫人见此向前走了几步, 挤出笑道：“玉儿是尊敬夫人，不管您身份如何, 朝尊敬的人行礼也是应该的。” 祝卿若对这位成长颇多的夫人温和地笑了笑，“夫人说的是。” 见她态度依旧，高夫人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幸好, 不是来杀她们的。 高夫人走到门口想要把人都迎了进去, 却没想到门外站了一排侍卫, 个个冷着脸，怎么看都像是来杀人的。 高夫人吓得倒退了几步。 祝卿若见此解释道：“他们是我的侍卫, 夫人莫怕。” 高夫人也没说信没信, 只讨好地对她笑了一下。 祝卿若有些头疼地看向身后的侍卫, 原本只要天玑一人保护她就好，可天玑临时有事, 不能跟她一起来找高玉儿母女，于是硬生生给她派了七个亲卫，生怕她在半路出事。 原本是关心之举，可在这种场景下，怎么可能不让人误会？ 祝卿若正想着该怎么安抚她们母女，就听见一直沉默的高玉儿冷不丁开口：“夫人也是为了我父亲来的？” 祝卿若闻言顿了一下，旋即转身看向高玉儿，没有立刻回答。 高玉儿也没不管她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自顾自开口道：“我父亲已经远离政权，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要杀他的，只有一个人。” 祝卿若问道：“是谁？” 高玉儿抬眸看向祝卿若，声音沉静，“淮州州牧，许聘。” 祝卿若眼神微凝，“许聘为何要杀他？” 高玉儿毫不隐瞒自己所知道的事，“因为我父亲知道许聘的一个秘密，他曾以此威胁过许聘继续重用他，许聘当时没答应，但我父亲不甘心，一直暗中联系许聘。” 祝卿若明白了，“所以，许聘不愿意继续受你父亲威胁，便派人杀了你们，并伪造成山匪劫财的假象？” 高玉儿冲她点头，“没错。” 祝卿若对她口中能威胁许聘的秘密来了兴趣，“什么样的秘密，能让许聘冒着风险也要杀了你们？” 高玉儿看清了她眼底的好奇，她顿了顿，问道：“你想知道吗？” 祝卿若略一挑眉，“说不说在你。” 经过这段日子的流浪，高玉儿如今不相信任何人，还在淮州的时候，她曾听说过，世盈商铺的老板和州牧合作做生意。 所以就算是曾经帮过她的祝卿若，她也始终抱着几分怀疑。 但如今她只求和娘平平安安的过日子，除了这一点，她什么也不想。她有自知之明，父亲的仇她没有能力报，将这个秘密告诉眼前人，说不定会为许聘的将来埋下隐患。 说不定某一天他们就闹翻了呢？ 高玉儿这样告诉自己。 于是在祝卿若面前，高玉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她。 祝卿若听完高玉儿口中的秘密后，双眉凝起，久久不曾放下。 “你说许聘杀你爹，是因为你爹曾经帮他联系一伙匪徒，这伙匪徒曾在淮扬二州作乱，后来又不知所踪了？” 高玉儿点点头，“没错，我猜一定是许聘和那伙匪徒勾结，我爹是参与者，所以在被我爹威胁后生出了杀心。” 祝卿若手指向内，稍稍握紧了拳，“匪徒作乱，是什么时候的事？” 高玉儿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祝卿若抿起唇，眼底有些失望。 “好像是丁巳年。”一旁的高夫人突然出声，吸引了祝卿若二人的注意。 高夫人面露思索，“刚刚听你们提起我才想起来，那个时候许聘还封了去扬州的水路，说是要抓什么叛逃的都督，那年街上都买不到扬州的荔枝，我印象还挺深的。” 都督... 丁巳年时的淮州都督。 不就是秦叔？ 祝卿若瞳孔微缩，她看向面露回忆的高夫人，敏锐地察觉到，这一次，恐怕是秦叔洗清冤屈的唯一机会了。 想起戎马半生的秦叔在山里蜗居了数年，祝卿若心里便涌起酸涩。 她整理好情绪，对高玉儿道：“许聘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冒风险杀你爹，你爹是不是掌握了许聘什么把柄？”